三十岁的湖

除了消灭更有什么愿望?

三十

  —— 断章取义自徐志摩《生活》

  第一章 消失了她的颜色,消失了她的芬芳

  1 风儿吹来

  我今年三十了,基本上一事无成。

  我曾经有个准老婆,叫赵娜,很漂亮,很有能力,家庭背景也相当的好。她在一家国有大公司做白领,很是成功。平日里在朋友面前,没有别的可以炫耀,唯独女友的容貌和才干,总是我吹牛的资本。天平总是忽然倾斜的,就在我准备安心做一名家庭妇男时,她突然提出了分手。她不愿道出分手的理由,作为男人我觉得应该畅快的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但是情感的事,不是理论上能够讲的通的。不由的又想起过去,很多甜蜜又令人回味的时光。不过仅仅作为一段美好的回忆吧!毕竟现在,她已为人妇。

  感情上的失意导致了我下一个很冲动的行为,我辞掉了比较稳定的工作。生活变成了另一个样,有时候我会对这种无所顾忌的自我放任后悔。我要么躺在出租屋里睡个天昏地暗,要么象烂泥似的泡在网吧里,要么六神无主的在街上瞎转悠。毕竟大学毕业没几年,没有多少积蓄,很快我的生活陷入了一种从来没有的经济上的窘迫。

  一天的不知是什么时辰,我正在出租屋里做着半醒的颓废的梦,突然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我很不愿意的爬起来,打开门一看,令我惊诧的是站在面前的是最近搬来的隔壁出租屋的女孩。她一头精致的头发,一身精雕细琢的职业套服。来不及多想,我问道:“有什么事?”她的回答同样更令我惊诧,“我能不能进去坐会儿?”我犹豫了片刻,示意她进来。我用手抹了抹屋里唯一的椅子,伸手做了个请坐的意思。她环顾了一下我的出租屋,然后在椅子上坐下来,开口道:“你一定很奇怪吧?”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这段时间里,我使劲自以为是的编织她来这里的理由:一是她父母是外地的大富商,要来这里看她,为了哄父母,她叫我冒充几天男朋友;二是她是我记忆角落里遗忘的一个小学同学,她认出我来特意找到我来叙旧;三是虽然在楼道里见面不多,但几次无意的打招呼,她已经感受到了我难以抵挡的魅力,爱上我了,今天鼓足勇气来表白的。没等我从无边的幻想中漂浮回来,接她的话茬,她又说:“你这里真够乱的。你是章旭炎!原来S大历史系高材生!我也是S大的,我在校报上读过你的诗,印象挺深的:今年冬天飘落的雪,是那远古埋葬文明的狂沙,却化作明年春天柳树抽出的嫩芽。”我猛的一震,思绪回到了久远的过去:我受初中一名历史老师的影响,走过高考的独木桥,读了S大历史系。那时候天真烂漫的一心想做一名诗人,可是毕业后迫于现实的压力,在父母的帮助下进了一家国有企业。时间早就磨砺完我那想要成为一名诗人的“才情”。没想到以前乱笔涂鸦的一些顺口溜,竟然在几年后从一名素不相识的女孩口中道出。我忍不住仔细打量坐在面前的女孩,使劲的在脑中搜刮,试图找到她的影子。也许我的眼光的异样让她有些不自然,她问了一句:“有什么不对劲么?”我忙回过神来,应声到:“没,没有,只是有点想不到。你也是S大的,应该比我低几级吧?”她嘴角微微一笑:“恩,我是2001届化学系的。在学校里见过你哦!我在楼道里看到你就觉得面熟,我到房东那里问了一下你的情况,没想到你原来就是历史系鼎鼎大名的章旭炎。”人总是被虚荣心给包裹着,听她这么说我,我嘴上说着谦虚的话,心里还是有点美滋滋的。话题就这么打开了,我和她讨论了一些学校的事,学校中心的莫名湖以及A教授的公共课等等。长久以来抑郁的心绪仿佛在这时开朗了起来。后来她手机响了,她看了一下手机,对我说:“打扰你了,我有点事情得出去一下,有机会再聊哦。”

  2 人才市场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着,可我的积蓄已经到百位数了。幸好出租屋的房租是预交了一年的,要不然现在肯定被房东“清理门户”了。三十岁的人总不能指望老爹老妈来救济,如果再无所事事下去,我肯定只能乞讨街头了。

  一个周六的下午,我揣着个人简历,花五块钱入场费进入了市中心的人才市场。我知道不能抱多大希望,只是来碰碰运气!去过人才市场的人都知道,这里就是没有摆菜的菜市场。去菜市场是买菜,而来这里是卖人,而且卖的是自己。菜好买,人难卖啊!来这里的人有很多大四的学生,看着他们身上所特有的朝气,真的觉得自己老了。我漫无目的的在人才市场中转悠,忽然看到在东南角尽头的一个摊位挂着一条醒目的横幅:征求广告标语,新颖出奇者立给十元,录用者奖一百元。我寻思,要不去瞅瞅,说不定还能把入场费的钱给赚回来,弄不好还能赚几天的生活费。我凑近了,讨了张传单。原来是家新成立的玻璃制品公司,主要生产玻璃水杯的。我以前有收藏水杯的“癖好”,就是见了喜欢的水杯就买回来,但是用不了几天买了下一个水杯就放置起来。记得大学毕业时,足足有一旅行箱水杯,不下三十个。后来参加工作,种种原因这个“癖好”也就没有了。但是,现在突然看见传单上各式各样的玻璃水杯,原来的那根弦似乎又被拨动了。不过,现在可没有心情买水杯,生存是第一位的。我心理不由叹了口气,开始搜肠刮肚的想广告词。心里正在瞎琢磨着,突然有人轻轻的拍了我肩膀一下,同时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香气淡淡袭来。我扭头一看,是隔壁出租屋的女孩。原来她就是这家玻璃制品公司的销售经理,今天这个有奖征集广告词的活动是她组织的。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我调侃的出了几句“广告词”,什么金杯银杯不如XX牌水杯,什么轻轻巧巧的XX牌玻璃杯,让生活变得更美。其实这种状况很尴尬,你说要是我的广告词好吧,她得给十块钱;不好吧,显得我没水平,所以我只好调侃着化解这种尴尬。也许她理解了其中的微妙之处,很大方的说下班后请我吃饭。本想说一些推脱之词,又寻思既然彼此住在隔壁,吃顿便饭也无妨,还能省上一顿饭钱。商量着定了个离出租屋比较近又实惠XD饭馆,又随便聊了几句,我借口说再去转转,就分开了。

  又转了几个“摊位”,要么应聘条件太苛刻,要么我不想委屈自己去受苦。又转悠了一会,觉得没有希望,不如出去转转。忽忽悠悠的走着,竟然从市中心走到了XD饭馆。我想不如干脆去饭馆去等她来算了。以前经常来这里胡吃海塞,和老板也比较熟识了。进去之后,还没到饭点,就和老板东一句西一句的扯起来。就是那种漫无边际的瞎聊中,老板说我最近有个漂亮女孩经常来这里吃饭,而且特别爱吃拔丝红薯。我寻思莫非就是隔壁出租屋的女孩。

  3 莫名湖

   S大建校于民国初期,我无心炫耀S大的悠久历史,即便它培育了很多历史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我只是要说那令人难忘的莫名湖。我相信每个从S大出去的人,都忘不了莫名湖畔那几株参天的高杨,四季如碧粼粼的湖水,还有听湖亭就是一名优雅的少女。可能是因为地热的原因吧!虽然S大位于中国正宗的北方,湖水却四季如碧,从不结冰!冬季湖中还腾出若隐若无的热气。特别是冬天飘雪的时候,看那雪花飘进湖中,和湖水散发的热气混合,位于湖心的听湖亭就像是坠入凡尘的仙女,真是人间仙境。而莫名湖的形成也饶是有趣,据说原本是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的飞机投炸弹炸出来的一个大坑,建国后修复校舍,一位有才情的校长校舍干脆把弹坑扩充成一个人工湖。听湖亭的修建则更是有趣,文革时期这位有才情的校长被划成了牛鬼蛇神,自然凡是与他有关系的一切事物都要毁掉。莫名湖也不例外,但是填湖填了没几天,主持填湖的干部有更重要的政治任务,填湖这种费时费力的活就停了下来。更富有传奇色彩的是,文革结束后,这位七十岁高龄的老校长竟然又被重新任命为校长,在他的主持下,就在填在湖心的土堆上种花种树,再填高一点干脆修了一个优雅的亭子。亭子建成以后,这位校长因为年岁大了,耳朵失聪,听不见了,就让贤了。新任的校长是老校长的学生,为了感谢老校长对学校的贡献,同时为了祝福恩师的耳朵早日康复,就命名亭子为“听湖亭”。如果说难忘的仅仅美景,难忘的仅仅是一段曲折的故事,那就错了。我更愿意相信,每个S大的人难忘的是他们在这里度过的最美好最珍贵的岁月。我也真想回到几年前,在那夏日的夜晚里,绕着湖水散步,偶尔还会有一位不知名的低年级女生奏出悠扬的小提琴声。

  我对莫名湖更有另一层别致的记忆。我在大二的时候选修了A教授的课。在大学里,不同的选修课总是有着天壤之别,有得选修课冷冷清清,有得选修课却爆满。A教授的课就是属于爆满那种类型的,往往是开课前一个小时就得去占座,不然的话就只能站在远远的后面听课了。同学们爱听A教授的课,我相信不仅仅在于他课讲的好。就在第二堂课上完的时候,A教授就突然宣布说,以后的课在莫名湖的听湖亭上,听课者自带马扎。教室里一片欢呼雀跃。

  时值春夏交接之际,气候宜人。莫名湖更是一片湖光水色,碧油油的;听湖亭上聚集着一群听课的学生。A教授富有磁性的声音,阐述着中国古代那些饶有趣味的奇闻异事,不时穿插一些对时事富有见解的评论。偶尔,亭檐上还停一两只来听课的鸟儿。

  S大走出的人,想起与年轻有关的日子,就离不开莫名湖。

  4 拔丝红薯

  饭馆老板的大闺女今年也考上了S大。闲聊中提及,自然聊到了莫名湖,无非是一番赞叹。正在和饭馆老板说着,隔壁出租屋女孩来了。原来她真是拔丝红薯那女孩。

  饭馆里陆续来了些客人,显得有些聒噪。既然是她请客,自然叫我点菜,我随便叫了两个菜,没点拔丝红薯。坐定后,我说道:“还不知道你贵姓芳名呢?”她很大方的说:“柳雨,柳宗元的柳,下雨的雨。”我接着的说:“名字挺好听啊!你是经理,那个你们公司要人吗?”她莞尔一笑说:“要啊!不过我说了可不算,你没有工作吗?”我尴尬一笑:“呵呵!这年头就是这样啊!”随便聊了几句,菜就上来了。

  “听老板说很你爱吃拔丝红薯。”我说道。她注意到她脸上有一丝微妙的表情:“是啊!可是有一段很有意思的故事哦。要不讲给你听,我算算,你应该是第二百三十三个。”我问道:“什么第二百三十三个。” 她回答道:“就是第二百三十三个听我讲这个故事的人呗!。”

  提起红薯,勾起了我的一点记忆。记得小时候,家里不富裕。农活忙时,家里顾不上做饭,就经常煮红薯吃。盛一锅水,烧开了,把红薯洗干净直接丢锅里,等熟了,稀稀软软的一点都不好吃。小孩子的我很是挑食,一个红薯吃上一半,就不想吃了。又不好意思放下,就背上书包说去上学。一走出大门口,就把稀稀软软的半个红薯对着邻居家房子的背墙“恶狠狠”的甩上去,红薯就变成扁扁的红薯饼,像膏药一样粘在墙上了。等过几天太阳晒干了,再从墙上拨下来,硬梆梆的,去掉的红薯皮,装在书包里当件耍子。又一次,有个同学看见了,问我是什么东西,我骗他说是亲戚从南方带回来的特产,哈哈,竟然能够换出他藏在书包里的麦芽糖。等到再长大些,家里好几年都没有种红薯。只是偶尔在村里谁家婚丧嫁娶时才吃到一道经典的菜——拔丝红薯,感觉太好吃了,和煮红薯不能同日而语,记忆中那糖丝丝拉的好多好长,粘的满嘴都是。再后来,就是在城市里的饭馆里吃拔丝红薯了,看着城里人吃的那么讲究。吃的时候,要拿个精致的小瓷碗,盛上淡淡的盐水,把拔丝红薯浸一浸,去掉红薯丝,吃的很精致。但是总感觉没有了那种拉丝丝的味道和乐趣。

  不过一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拔丝红薯的做法,此刻也无暇追究它了。柳雨向老板做了一个加菜的手势,当然是拔丝红薯。她同时说到:“第二百三十三位,我这个故事得边吃边讲,才有味道哦。”我寻思着:看来她最少吃过二百三十三盘拔丝红薯了。

  她开始讲述拔丝红薯的故事:“我父亲是当年下过乡的知青,这拔丝红薯的故事就是他讲给我的,是发生在他身边的真实故事。当时江山形势一片红,祖国形势一片好,人民大众齐欢腾。我父亲是从S市下乡到位于L省北部的一个偏远的小山村红薯坡的。你知道那个地方为什么叫红薯坡么?因为土壤贫瘠,唯独种红薯产量大,所以红薯反而成了主要粮食了呢!久而久之,原来的村名就被淡忘了,改称红薯坡了呢!”

  讲着讲着,原先点的两个菜和拔丝红薯就上来了。她中断了一下,说道:“来,师兄,吃拔丝红薯。这家做的可正宗了,我就吃不腻呢!”说着夹了一块,在准备好的盐水里刷了一下,放在我的餐碟里。而自己夹了一块,带着糖丝丝吃了,嘴角还粘了一些细细的丝丝。我示意她嘴角粘了点糖丝,她拿起餐巾纸擦了一下说:“这样吃才有味道呢,热乎乎甜丝丝的。我继续给你讲拔丝红薯的故事。”说着示意我吃菜。

  “听我父亲说,那个地方的环境还是挺好的呢!村子是东西走向的,在半山腰子上。从的村子中间弯弯曲曲穿过一条小河,河水不是很大,但是四季长流。我父亲说:叠一只小纸船,在村东头的河水里放下,几分钟后就随着河水从村西头流出来了呢。当时男女知青为了管理方便是分开住的,男知青集中住在村东头,女知青集中住在村西头。知青被划分到村里的生产队里去,每天跟着村民劳动挣工分。管理这些知青的是当地县革委会上派下来的一个四十多岁姓穆的中年妇女。有一个男知青叫罗思的表现特别突出,干活特卖力,时间长了,管理知青的穆大婶就留意到了,决定作为先进典型进行宣传。就在这节骨眼上,有人举报说罗思偷公家的粮食,还和一名叫叶珊的女知青搞男女关系。然后穆大婶就展开了调查,事情很快就查清楚了。原来住在村子中间临河的一户人家,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小河里飘着一脸盆。捞上来一看,脸盆里面放着一个饭盒子,饭盒子下面还压着一个信封。饭盒子拿在手里还是热的,打开一看是一盒子拔丝红薯;信封里的信则是罗思写给叶珊的。”

  柳雨边吃边说着,我边吃边听着,不时做出一两句的提问,以推动她讲故事的进程。我借这个机会仔细打量了一下柳雨的脸,她的皮肤很白,在左脸上部有一个小小的黑点,显得她的皮肤更是白皙。一对细长的眉毛,有些细长的眼睛,鼻子很直,嘴巴很好看,不说话的时候上嘴唇会微微的向上翘。不可否认,她不是很漂亮,但是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很舒服。也许她留意到了我在打量她,她把故事突然停下来,问我道:“我很漂亮吧?”我一怔,赶忙应声到:“嗯。”她满意的笑了一下,继续讲她的故事。

  “罗思的这个事情可大可小,按照穆大婶的意思: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穆大婶单独把罗思叫到她的住处问他哪里来的红薯和白糖,怎么做的拔丝红薯。罗斯就老实交待了,说:白糖是下乡时从家里带的,红薯是前几天从队里的地里刨出来的,不敢多刨,就刨了一颗,刨了之后又把红薯藤原样埋进地里。穆大婶又问:你是不是想和叶珊搞男女关系。罗斯赶紧说不是,说他和叶珊是同一个地方来的,来的时候叶珊父母嘱咐他让他照顾她来这,说前几天上工的时候,在地里干活见叶珊比以前瘦了。他寻思着要给她点营养品,而这地方除了红薯又没有别的东西,就想起来做拔丝红薯了。穆大婶说:我是个知情达理的人,但是原则性的东西不能改,偷集体的东西是不对的,还是要处理你。自然你的先进典型没有了,同时得当着全部知青的做深刻检查。同时,既然你会做菜,那么你完成你的工分的同时,必须去产队里的厨房去帮厨。穆大婶一定程度上保护了罗思,同时穆大婶还发现罗思身上一些别的优点。反正穆大婶是越来越欣赏罗思,要是能年轻上一二十年说不定就非罗思不嫁了,不过现在她把这个机会给了自己的闺女。穆大婶的这个闺女,长的是如花似玉,貌若天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有加上穆大婶的家庭背景很不错。给穆家姑娘提亲的那是都快踏破穆大婶家的门槛了,而穆大婶却把这个掌上明珠护的很紧,自己相不中的坚决不行。但是她是完全相中了罗思了,怎么看怎么顺眼。而她也是很有心机的人,不会明显的表现出来对罗思的欣赏。罗思在厨艺方面很有天赋,特别是拔丝红薯,做的确实不错。穆大婶就多次趁上面领导来视察时,特意吩咐大队厨房给做个拔丝红薯,这个菜自然是罗思做了。久而久之,罗思的拔丝红薯是越做越好吃。很多次,上面的领导为了吃上红薯坡的拔丝红薯而借来红薯坡视察工作的机会来吃呢。再后来,罗思就当了个小头头,专门负责管理红薯坡男知青;再后来,就调到县里,在革委会帮忙了。自然偶尔也给县长局长的做做拔丝红薯。穆大婶觉得时机成熟了,有一次就叫罗思来她家里吃饭,借个机会给她的掌上明珠见见罗思。当然,一切罗思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这是穆大婶精心安排的。也许是有其母必有其女,穆家姑娘也是对罗思一见倾心。”

  “如果罗思见到穆家姑娘也动心的话,那么这个故事就结束了。可是罗思偏偏对穆家闺女一点都不感冒,去了一趟穆大婶家,甚至根本没有注意到穆家闺女。罗思到过穆大婶家后,穆大婶见到罗思就提示提示,说些擦边球的话。次数多了,罗思也非痴非傻,就明白了穆大婶的意思。其实罗思一直就是喜欢叶珊,他努力表现,也就是为了早日和叶珊一起回到家里。他左右为难,既怕和穆大婶挑明了,对自己不利;又怕这样拖下去耽误了人家穆家闺女,浪费了穆大婶一度的热忱。”

  “罗思寻思来寻思去,觉得问题就出在这个拔丝红薯上,如果把拔丝红薯做的不再好吃了,是不是就能改变现状。拿定主意,罗思就把做拔丝红薯的火候慢慢的减那么一点,吃起来慢慢的就不那么脆那么好吃了。时间久了,他做的拔丝红薯越来越一般,也没有人专门来吃拔丝红薯了。但是罗思是那种凡事上心的人,虽说只是在革委会帮助工作,把自己的工作干的一丝不苟。不管是写些材料,还是端茶送水,都透着一股子的灵聪劲。虽说拔丝红薯不好吃了,这里的领导也还乐意用他。穆大婶也还是一如既往的赏识。”

  “再加上穆家闺女还不时来“暗送秋波”,这件事可难为坏了罗思。正在这时,省里的领导来红薯坡所在县视察工作,县长钦点罗思去县委帮忙。县长亲自找罗思谈话,说:最近听说你拔丝红薯做的不如以前好了,以我从事革命工作多年的经验,知道你肯定有什么事情,不妨对我讲讲,我帮你解决。不过这次省里领导来检查工作,非同小可,你得拿出你做拔丝红薯的真本事来,把省里的领导招呼好。罗西寻思,要不就趁这个机会把心事对县长说了,说不定县长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但又不能直说,就拐着弯说:红薯坡还有个一块来的女知青叫叶珊。来的时候,他答应她父母要好好照顾她的,如今他现在虽然在领导的关怀下进步很大,但是一想起在红薯坡的叶珊,就很担心她。所以希望能够再回到红薯坡,能不时的照顾她。县长何其人也,一听就明白罗思的意思,立马决定到:行。只要这次把省里的领导招待好了就让你返回红薯坡。”

  “后来罗思就又回到了红薯坡,但是,事情发展肯定不是那么顺利。穆大婶一心向阳花儿开,却招了个秋天茄子一层霜,心里自然不痛快,总想着找个机会给罗思小鞋穿穿。不怕鬼缠身,就怕人记仇。这一次,穆大嫂终于逮到了机会。“

  “时值栽红薯秧子的季节,红薯坡全村主要的口粮全靠这每年一季的红薯,生产队里特别重视。虽然红薯生长需水不是很大,但是为了保证红薯秧子的成活率,栽每颗秧子都要用半桶水。由于需水量比较大,生产队里组织知青挑水。红薯坡位于半山腰,从村中间的小河到地里都是山路。下乡的知青都是城市长大的,虽然来了红薯坡有段时间了,但是稍微重点的农活还是不太适应。半天下来,一些女知青已经不能抵不住了。叶珊就是其中之一,腿脚一发软,把脚给扭了。罗思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就又动了给她做点好吃的心思。在红薯坡没别的,拔丝红薯打响后,成了最好的营养品。”

  “为了防止红薯腐烂,红薯坡存储红薯的地窖挖的很深很深,下地窖时需要很长很长的梯子。当天晚上,罗思一个人偷偷的拿了生产队里的梯子,下了生产队的地窖。当他挑了几个红薯,打算上地窖时,可是发现梯子已经被人抽走了。原来啊,穆大婶早就注意到罗思了。从他拿生产队里的梯子开始,就跟上他了。等他下了地窖,就把梯子抽走了。”

  “第二天清晨,知青点名发现没有了罗思,大家伙就开始找。穆大婶说不用找了,我昨天抓了一个偷红薯的贼,被我关在地窖里了,是不是就是罗思。等大家伙在穆大婶的带领下前去地窖抓罗思时,罗思已经由于缺氧昏倒在地窖里了。在村里的卫生队简单的输了几天液,罗思算是缓过来了,但是罗思的嗅觉却没有了。”

  “时光流转,若干年后,我父亲还有罗思、叶珊那批知青已经回到了各自所在的城市。有一年,我父亲去罗思所在的城市出差,去他家坐了坐。罗思兴致勃勃的用拔丝红薯招待我父亲,一起说起了当年在红薯坡的日子。我父亲也就把这个故事的结尾也带回来:回到城里的罗思和叶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母了,他们忘不掉在红薯坡下乡的日子,不管是痛苦的还是幸福的回忆。每到结婚纪念日,罗思都会做一道菜——拔丝红薯,但是由于鼻子没有嗅觉的原因,做出来的拔丝红薯很难吃,但是他们一家人还是吃的津津有味。直到有一次,罗思做拔丝红薯,正当把切好的红薯放进熬好的白糖汁里去,突然鼻子闻到了一丝丝香味。慢慢的他就恢复了嗅觉。”

  随着她的故事的结束,我们饭桌上的菜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这是许久以来我吃的最舒心的一次。人人皆云:秀色可餐。好久没和女孩子一起吃饭了,而且柳雨这样的女孩子一块吃饭。唯一遗憾的是,我不能风卷残云似的吃光盘子里所有的菜。总之,这顿饭之后,我和柳雨渐渐熟悉了起来。

  5 工作

三十岁的湖

  功夫不负有心人,哦,不,是有幸人,我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

  我是S大历史系五谷丰登之一,原先在学校也有点名气。一位大学同学李伟,不知道从什么渠道知道了我的窘迫,就把我在他老板跟前海吹神吹了一番。他老板何其人也,自然不会在自己公司里用我,就把我支给了他一个小报社的朋友。开报社的这位老板,所办报纸主要是面向初中的,报纸内容无非一些课程辅导之类的。这样的报社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不少,人员流动很快。既然人家肯收留我,我也不挑肥拣瘦的,先混口饭吃再说。

  我是学历史的,没想到我竟然找到了专业对口的工作,老板把分到了“历史部”。所谓的“历史部”,就是根据初中历史课本出些历史习题,要么写些历史小典故。

  “历史部”加上我现在一共三个人。除了我之外,一个师范学院刚刚毕业的小姑娘,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负责打字和校对的“杂工”。我一进来就成了“历史部”的大哥大,没几天老板就让我全全负责“历史部”的编辑出版等等工作了。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虽说是试用期,工资不高,但千百来块也解决了我的很多问题。再加上这个月老板闺女过生日,老板格外开恩,每人多发一百,给人一种喜上加喜的喜悦。

  兜里有了这么千百块钱,自然想要出去超市小小的Shopping一下。这么点钱,也是小打小闹,无非买些卫生纸牙膏、牙刷、方便食品之类的,看见好东西还是掂量着不敢买的。

  世界上有很多巧合,一个地球碰巧有一个围着地球转的月亮,树上掉下来的苹果碰巧砸到了牛顿。也是巧了,我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乱转悠,碰巧迎面走来了也推着购物车的柳雨。简单的寒暄之后,她说:“我们公司的玻璃杯,这个超市也有得卖,卖的还不错。”我奉承着说:“这一定是你这个销售经理的功劳吧。”她说:“那当然啦。碰巧有个熟人在这家超市里!”我继续奉承着:“这么年轻就当经理,真是不得了哦!”她诡异的一笑,问我找到工作没有,回避了这个问题。我如实作答。她说:“真是浪费人才!你还写诗么?”我拿起一袋五连包的方便面,扔进购物车说到:“写诗是要闲情逸致的,我现在朝不保夕,哪有心情写啊!我还有一个经验,吃方便面能够增加写诗的灵感呢!原来在学校写那些顺口溜,就是每次吃完泡面写出来的呢!开玩笑,其实啊,以前是太幼稚,才会写写画画。回过头来看,那些东西真是很幼稚呢!”她沉默了一会,随便往她的购物车里扔了几件东西,突然看着我说:“‘遥望冷空中那皎洁的明月,承载着古人与我一样的寄托。看,那颗流星,今夜会飞入我的梦中,变成一粒陨石。’,这不是你写的么?有时候,幼稚不是坏事,再说那也不是幼稚!师兄,你应该接着写!我可是很崇拜你的哦!”我拿诗人的语气说:“我这颗流星已经坠落,变成石头了。”不过总算满足了我的虚荣,每次见柳雨都很愉快,能让我忘记我现在的失败。

  可是当我帮着柳雨拎着一大堆东西回到出租屋时,我又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失败。

  生活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每天都大同小异,周而复始。明天,我不得不去报社,不得不看初中的历史课本,不得不编写历史习题,不得不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找到一个历史小故事;而柳雨也是,我没当过经理,我也不知道她具体干什么做什么,但我知道她肯定有不得不做又很无聊的事情。

  我正在这里胡思乱想,柳雨敲门了:“师兄,今天你帮我拎东西,我请你吃饭,走,XD饭馆。”我出门说:“今天我发工资了,我请。”

  XD饭馆在这一片很火爆,它之所以火爆肯定有它的理由。经济实惠,干净卫生以及所处地理位置等等这些都不用说。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老板的为人处事给人的那种感觉,很舒服。老板姓孟,和他熟悉了的人都叫他老孟。老孟曾经给我唠叨过他的经历,其中不乏虚构空谈之处,真实性有一定的折扣,也无需考证,但我也不妨讲一讲。据老孟讲他原来在市政府某个部门上班,做事兢兢业业,早早混了个小科长。但人到中年了却丝毫没有升迁的希望,他也安于天命,上班下班养家糊口,倒也还过得去。不幸的是几年前,他老伴得了一种怪病。刚开始的时候,说是头疼,再后来叫着手脚疼,再后来就浑身疼。送到医院又检查不出个结果,他又天南海北的请来名家名医,也是一筹莫展。折腾来折腾去,他老伴病情始终是不见好转,反而更加剧。一天中午,他家来了个风水先生,说是某省某某古刹修行的道士。给老孟卜了一卦,说老孟命犯魁斗星,终生不得为官,否则殃及家人。道士又说老孟骨骼有仙者遗风,劝老孟早早辞了这不大不小的官职,随他去修行。他在艰难的思想斗争下,斟前酌后,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终于下决心辞了科长这个官职。正打算给着这道长去那古刹修行。正在这时,闺女从学校放学回来了,他一见闺女,就舍不得离开老婆闺女了。那道长见老孟凡心未了,就留下八字真言,转眼一阵风就不见了。他按照八字真言的暗示,就开了间小饭馆,日子倒是安稳下来,先是老伴的怪病好了,后来就是闺女考上大学了。我问老孟很多次,那八字真言是什么,他总是摆弄玄虚说天机不可泄露,老婆孩子都不能讲。反正我是不大相信他讲的,也就不太追究。

  老孟肯定也给柳雨讲过他那似悬似幻的过去,因为在去XD饭馆的路上,柳雨突然说要送我个八字真言,要我按照真言去做。

  6 二字真言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调侃,“是不是这八字真言。”柳雨噗嗤一笑说:“不是,是‘生的伟大,死的光荣。’”我紧接着做了一个英勇就义的姿势,柳雨推了我一把,认真的对我说:“不是和你开玩笑,说真的,我是希望你能够继续写诗。八字真言有点太多了,就改成二个字吧!我想想,直白点,就‘写诗’两个字吧!今天我回去给你写两个大大的字,我用毛笔字,你把它挂在你屋里。督促你天天写诗!我很喜欢你写的诗,我想看到有一天你出诗集!”我见她很认真,为了不拨他的面子,应付着说:“好吧!我尽力,不过别抱太大希望,也别指望我出诗集哦!我已经是烂泥扶不上墙了!”也许是对我的回答不是很满意,她做了一个撅嘴的动作:“必须出诗集,不然的话……”她一时语塞,说不出后面的话。

  说实话,我三十岁了,岁月已快磨平了我的棱角。褪去了大学的那股青涩和幼稚,我认为诗不再是缥缈的想象和狂热的浪漫,而是被磨去棱角时所承受的真实的疼痛,再加上那种无处倾诉,内心世界里种种莫名的冲动,最终变成的文字。而这些文字却不用来描述所承受的痛苦。前女友的离去,却不知为什么多少有些麻木,却没有写作的冲动,我只想一味的颓废。

  给人的直观的印象,柳雨做起事来精明,为人处事老道。但我觉得也许柳雨的内心世界,还是一颗没有熟透的甜橙!那里保留着那份对美好事物的好奇心,那里认为好的理想一定能实现。我不能了解别人的内心,更不了解女孩的内心,我只是试着分析和揣测。不管怎么样,我发现我挺喜欢她这点的。和她相处聊天也没什么压力,我的困境她一眼就可以看到底,在她面前我没必要掩饰自己的无能;我可以做个本色的自我,不用顾忌什么。

  “反正我不管,你得写!”柳雨有点急了,像所有的女孩子一样“专横”起来。“好,好,好!我写。不过你得出稿费啊,我写一篇,你最少得给……最少一块钱吧!”我有点胡搅蛮缠。“行,如果我觉得好的可以给你十块!不过每天得给我一篇哦!嘻嘻!”她有点欢快而又调皮的说。

  今天XD饭馆里人并不是很多,我和柳雨找了一个靠窗户的桌子。老孟像往常一样热情的招呼,柳雨怕我破费,点了很便宜的两个菜。我说:“本人突然有感而发,吟诗一首!一碗大米一碗面,辣子白菜土豆片。你若问它值几何,老板再来打个折!”柳雨说:“耍贫嘴!”我说:“正是因为贫嘴,才一贫如洗啊!”她反驳说:“我看你贫,不是因为贫嘴!是因为你嘴不贫,我觉得如果你肯干,以后肯定大有出息。首先出本诗集,倒不是非要走写诗这条路。出诗集是让你找到奋斗的目标,定一个目标,实现以后,然后再定另一个目标,一个接一个得实现,最终你会成功的。”这些道理其实每个人都懂,大道理也是每个人会讲,如果自己讲给自己听是没有作用的,也许是因为“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从别人的嘴里讲出来也不一定有作用,因为但是偶尔会给你启示,给你丝丝震撼。

  这顿饭吃的很简单,但是听着柳雨的话,我开始正视我的颓废,我似乎真的有了要出本诗集的打算。

  7 山大王

  我和柳雨边吃边说,老孟打开了饭馆的电视机,正是《S市新闻播报》主持人甜美的声音:X月Y日,SQ集团承建的本市最高的楼房将进行竣工典礼。这将是SQ集团在本市修建的第十二栋六十层以上楼房。SQ集团董事长郭兵声称将借此机遇竞标城东区商品房建设……

  山大王郭兵,在H省是个家喻户晓的人。山大王只是老百姓给他封的绰号,他是H省所有企业家的理想,也是很多有着创业梦的年轻人的偶像。

  郭兵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家里世代务农。等郭兵长到十来岁,跟村里一名姓冯的泥瓦师傅学手艺。当时冯师傅四十多岁,单身一人,虽说干的力气活,但一肚子墨水,四书五经倒背如流,满腹经纶,还经常抱着本线装版《孙子兵法》研读。据说这个冯师傅,解放前毕业于一所国民党办的军校,他还当过国民党的营职军官。解放战争胜利后,蒋介石退守台湾。国民党军队的一些低级军官见大势已去,就褪去军装,摇身变成老百姓,借以逃避,冯师傅就是其一。郭兵跟上冯师傅后,冯师傅见郭兵长的人高马大,又很有悟性,很是喜欢,俨然把郭兵当成亲儿子,没有活计时就教郭兵读书识字。郭兵也很好学,四书五经不在话下,尤其喜欢《孙子兵法》。就这样,在冯师傅的耳熏目染下,郭兵成了一名不普通的泥瓦匠。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已经三十多岁的郭兵放下老婆孩子,只身来到省城,决心干一番事业。开始,郭兵也只是在工地上当泥瓦匠。一两年后,开始贩卖建筑材料,什么水泥啊,砖头啊,石灰啊。没几年,生意做大,就开起了间小小的水泥厂。不像一些民营企业家,有一个好的开头后就安于现状、固步自封,郭兵一心要把水泥厂做大做强。可能是因为熟读《孙子兵法》,连续打了几场漂亮的商战后,郭兵从仅拥有一间小小水泥厂摇身变成H省的水泥大亨。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郭兵成立SQ集团,成功进军房地产业。现在S市百分之三十的商品楼是SQ承建,足见山大王并非徒有虚名。

  关于山大王这个绰号,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指他起家的“山牌”水泥;第二层,则是指郭兵所拥有的楼山。

  事业上的成功给郭兵带来的不仅仅是财富,还有他日益攀升的荣誉。在H省,在郭兵的捐助下建立的农村小学有十几所,甚至现在S大土木工程系设有郭兵奖学金。

  郭兵有一子一女,儿子现在在美国麻省工学院读博士;女儿很神秘,媒体始终没有报道过。

  夹了一片土豆送到嘴里,带着羡慕的语气,我对柳雨说:“看人家多风光,挥挥手就建一栋楼。”我原以为柳雨会刺激我一番,可是半天没有听见她说话。她注意到我看他,应声说:“不是很稀罕!对了,从明天开始你就得给我写诗了!”她把话题转移到我身上。

  吃完饭后,柳雨又叫我和她一起去超市。我想她和别的女人一样,都是购物狂,逮到我这个劳力更要使劲使唤了。谁知她买了一支钢笔、一瓶墨水和一堆高档稿纸送我,还特别强调每天最少交给她一张写过的稿纸。我当场瘫痪了……

  8 孟青莲和廖凡

  一个周六,我肚子里的馋虫犯了。数了数钱包里的钱,掂量再三,决定去XD餐馆改善一下伙食。刚走出门外,看见老孟家闺女在附近打听着什么。我走上前去刚要搭话,老孟闺女好像看见了,一脸惊喜的老远就说:“章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哦!我只知道你在这片住,找了老半天,我想请你帮个忙?”

  老孟闺女叫孟青莲,今年约么二十来岁,去年刚刚考上S大土木工程系,而且第一学期就拿到了郭兵奖学金。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正是做梦的年龄,对生活充满了追求。我想她一定也很喜欢莫名湖,每天在莫名湖畔做晨操和背书。

  原来,孟青莲年级辅导员廖凡是我大学时的女同学(保研留校了),我曾经无意和老孟提起过。这周三晚自习,孟青莲没去,正好廖凡去查人,查住她了。二十岁的小女生心性还很稚嫩,怕这怕那,心理就紧张的不得了,特地来找我要我说说情。

  提起廖凡,不得不赞叹一番。廖凡是S大历史系里最漂亮的女孩之一,是我们年级的团支部书记,当时追她的男生是成排成连,当然这些与我没什么关系。廖凡不但写的一手好文章,琴棋书话样样精通,还是校广播站播音员。当时她还有另外两个高年级女孩和历史系五大才子齐名,叫做梅花三弄和五谷丰登。我和廖凡关系还不错。当时我负责历史系自办的九天诗社,广播站经常会来我们这里要一些学生的诗歌来广播。一来两去,和廖凡就熟识了起来。后来还发生了很有意思的事情。同在S市的D大学里有一位廖凡的高中同学,叫做什么凯来着,记不起来了,就姑且叫陈凯吧。陈凯对廖凡是一往情深,从高中到大学对廖凡追逐的热情也还是只增不减。每逢周末,陈凯都找各种理由来S大来找廖凡。无奈是郎有心来,女无意,廖凡始终对陈凯是不感冒。久而久之,对陈凯的热情追求廖凡反而有点厌烦,而又无可奈何。一个周六,我闲来无事,就一个人在莫名湖畔瞎转悠。碰巧廖凡在湖畔的一个石椅上专心的写写画画。也许她是在整理广播稿,可能太过专心了,有本书掉到了地上。我走过去捡起来说:“廖凡,这是你的书吧!”她抬起头来说:“是啊!正好,章大才子!有个事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说:“什么事?说呗,反正我也闲着。”廖凡站起来说:“正愁呢!周末这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走,去我们广播站!力气活哦!哈哈!”正跟着廖凡在路上走着,陈凯远远来了,捧着一束玫瑰花!也是勇者无畏,他径直朝我们走过来。廖凡也许是烦透他了,突然把我拉上前来,像情侣一样的抓住我的胳膊,顺势小鸟依人似的靠在我的肩上。估计陈凯对面前发生的现象没有思想准备,怔怔的站住了,双眼直直的看着我们俩。我想陈凯的心和他手里的那束玫瑰花同时指数级的速度凋谢。我不愿做这种击碎人心灵的事,当时发生的太突然,连我也没有反应过来。陈凯怔怔的看着我和廖凡从他身边走过。我不时回头看看陈凯,陈凯站在原地大约有几分钟的样子,突然风一样的跑了。我无从理解陈凯当时心里的感受,不过好像从那以后,好像陈凯倒是没有来找过廖凡。关于陈凯的后来,我也无从了解。后来我和廖凡始终也只是以好朋友相处。但我知道,可能是眼界太高,或者一直没有合适的,一直到现在廖凡还是单身一人。偶尔,我会和廖凡通个电话,彼此汇报一下彼此的近况。

  廖凡留校后先是在学生处工作,硕士毕业后就被调到土木工程系任辅导员。虽说廖凡比她管理的学生年龄大不了多少,但她对待学生很“严厉”。学生们都怕她,背后都叫她冰山雪莲。其实啊,廖凡表面上看起来严厉,其实心底里很是随和。我见孟青莲那股害怕的劲,安慰她说:“没事的。你们辅导员我很了解,这样吧,明天我和她说说。”

  其实有时候事情本来很简单,但是被一些人给弄复杂了。周日,大约八点多钟,我还在被窝里做着梦,手机响了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是廖凡!我接起来:“老同学啊!怎么这么早啊!”听筒那面传来廖凡甜美的声音:“章大才子,不是你请我吃饭么?估计还没起床吧!我说你请我吃饭还要绕着弯请啊!什么时候脸皮儿都变薄了,请我吃饭还叫一个我的学生转告!行,给你个面子,我今天正好有空,中午见啊!” 几句话把我弄的糊里糊涂的,我如坠云里雾里!寻思来寻思去,一定是孟青莲这小丫头不放心给整的多余的事。

  果不其然,当我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一番,走出出租屋的时候,孟青莲也正朝我出租屋的方向走来。她心里不安,怕我忘了她的那点事,自作主张以我的名义请廖凡吃饭,连时间、地点都给定了。我无语和无奈之余,孟青莲又给了我一个意外,在路边的鲜花店里买了一束鲜花,说让我送给廖凡。

  我忽然明白过来,一切都是“阴谋”,孟青莲一手设计的“阴谋”。

  这个孟青莲啊!我倒是经常在老孟口中听到一些孟青莲小时候的事情。在孟青莲五岁的时候,幼儿园里有个男孩是个淘气鬼,长的也比别人大一号,成天欺负别的小朋友,要么今天抢这个小朋友的巧克力吃,要么明天抓只蚂蚁往别人衣领里丢。有一天,小淘气就欺负到孟青莲的头上。小淘气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瓶辣椒酱,把一块面包涂得红彤彤的,非要逼着孟青莲吃下去。要是别的小朋友,早就吓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了,要么跑到老师那里求救了。可孟青莲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饼干,让小淘气用辣椒酱涂得满满的,撅着小嘴说:“你吃这块饼干,我吃那块面包。”两个巴掌大的孩子就互相看着对方,你一口我一口的把涂满辣椒的面包和饼干给吃了。敌死五百,我损三千,两败俱伤并不是孟青莲的风格。毫无置疑,饼干有问题,吃完后小淘气像是热锅上的蚂蚱一样,蹦着高高就跑了。我曾经问过孟青莲,饼干上到底涂了什么,她总是回避说那时候年龄太小早就不记得这些事了。

  还有一件事,当时孟青莲正在读高三。时值关键时期,大部分学生都把自己埋在书海题库里。但也有那么几个人,自认为没有能力考上大学,就放弃了考大学,就不知道整天在做些什么了。有那么一位男生,长的酷似某位影视明星,加上老爹出息,就自认为自己是“万人迷”,天下所有的女生只消他一个眼神,就会为之倾倒、为之疯狂。我就随便起个名叫他陈杰吧。不知道什么原因,某一天陈杰瞄上了孟青莲。先是送鲜花,再是借机会搭话,就像所有男生追女生一样,各种招式,十八班兵器,轮流使唤了一遍。梦青莲何其人也,自是岿然不动,从心底里压根也看不起此人。关键时期,每天有只苍蝇绕着你飞来飞去,消极应付是不行的,必须有个解决之道:苍蝇拍,杀虫剂,养只壁虎?斟酌许久孟青莲拿定了主意。趁一个礼拜天,孟青莲破天荒的约陈杰某个地点见面。这下可把陈杰给高兴坏了,更是觉得自己天下最帅,就是历史上除了潘安无人可以与其“媲美”。陈杰心里盘算着,梦青莲貌美如花,学习在学校也是顶尖尖的好,如果和孟青莲谈恋爱,更能增加自己一层优越。刚被热水烫过的玻璃杯,给它盛一杯凉水,它会碎,因为杯子只是他的外形但本质是玻璃。陈杰无疑是玻璃做的杯子,当他满腹热情去赴约时,等待他的是冷水。陈杰到了约定地点之后,等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候,孟青莲才泱泱登场。没等陈杰开口说话,孟青莲就封住他的口。据老孟说,孟青莲先是讲了一大堆道理,再是很委婉的说看不起陈杰这样的人,然后说要考大学不会考虑那些事。反正事情就这样轻轻松松“摆平”了,陈杰肯定是如玻璃般碎了,一下子变成了另一个人,整日沉默寡言,没过多久还悻悻然转学了。当天孟青莲具体说的什么话,我无从知道。但从结果来看,我相信孟青莲肯定是一流的演说家和说客,若是出生在战争时期,定能挽救不少人的性命,挽救不少毁于炮火的城市和名胜古迹,减轻人类所受的灾难。

  感觉上当后,我佯怒着问:“丫头,你怎么忽然整出这么一出?”孟青莲回答说:“哎!我可是操好心啊!我们辅导员眼睁睁就三十了,还是孑然一人!前几天,我们年级搞联欢晚会,我们几个女生借机会去辅导员宿舍去坐了坐。翻看辅导员的相册,发现有你和她的合影呢!我觉得你们蛮般配的。”我笑到:“拉到吧!你看你哥这身寒酸样!你们辅导员当年可是系花!才高八斗!小妮子,这次你可是打错如意算盘了。这花就免了吧!”孟青莲说:“得了!你听我的,肯定有戏,我都破费给你买了,你就拿着呗!”

  9 鲜花,咖啡,柳雨

  我这是相亲么?像我这个年龄的未婚男士,多少有些相亲的经历。我和廖凡还算熟悉吧!有没有和熟人相亲的呢?廖凡一定会很惊讶我的鲜花,如果我把事情的原委老老实实的告诉她,她肯定会把嘴巴都笑开花!生活有时候真是会给你一些意外!我和廖凡要是可能早就在一起了。孟青莲这丫头真是乱点鸳鸯谱!

  大约十一点半,在孟青莲的安排下我捧着一束鲜花,朝S大附近的伯莱咖啡方向走去。不管是路上,还是在车上,我捧束鲜花,总觉的傻傻的,感觉像是春心刚刚开始萌动的小男生。好歹我这里离S大不是很远,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伯莱咖啡。

  走进伯莱咖啡,在二楼靠窗户的十九号桌坐下,把鲜花放在桌子上,无聊的计算着时间。突然手机来了短信,是廖凡问我在哪儿。我简单的回复了一下,她说马上就到。

  窗户正对着从S大北校门口延伸出来的那条街道。我一眼看去,街道两旁商铺林立,S大的学生真是养活了不少生意人。三三两两的学生从商铺里进进出出,消费着爹妈给的生活费和自己宝贵的青春。S大北门在国内很有名,是仅存的几个民国风格的楼牌之一,它历经将近一个世纪,依然挺立在这里,默默的看着一茬又一茬S大的学子。1981年一位土木工程系的学子,把它古朴的形象融进了S大的校徽。

  虽说北门是S大的侧门,可能是因为这里吃的玩的都有,学生们进进出出的很是频繁。远远的看着北门,不禁的回想起原来自己在这里度过的时光。我也频频的出入北门,在这里消费我的生活费和青春,曾留下一些快乐的回忆。

  正在胡斯乱想,看见街面上走着的一个人像是廖凡。哦,就是廖凡,她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背着一款白色的肩包,远远的看上去显得肩包很漂亮。我知道她肯定正朝伯莱咖啡走来,不消几分钟就会坐在我的面前。

  几分钟后,我听见木质楼梯上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我猜可能是廖凡。果不其然,就是廖凡。往常见廖凡,很随意,今天不知怎么了,竟然感觉有点拘谨。

  廖凡走过来,我起身相迎。她问候似的说:“等了很久了吧!”可能因为看见鲜花了,“咦!鲜花?给谁的?”我把鲜花捧起来,送到她手里,“给我,不是吧!章大才子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难得啊!我受宠若惊啊!”我开玩笑说:“鲜花赠佳人么!喝点什么啊!”

  廖凡点了一杯果汁,要了一份意面,很简单;我要了杯咖啡,也要了份意面。

  在上餐前的间隙,廖凡开口道:“章大才子,找我有什么事?又是送花,又是请客的!有求于我?” 我说道:“看你说的,好像只有求你办事才会请你吃饭。”我突然想起柳雨来,顺口诌道:“那个,那个,你认识柳雨吗?好像原来化学系的。”廖凡轻轻的皱了皱眉头说:“柳雨,名字好像挺耳熟,化学系的?”我应声道:“对,化学系的,好像是2000届的,不对,2001届的。”

  正说着呢,服务员把饮料和意面端上来了。一共四十三块大洋,远远低于了我预先设定的价格。无暇考虑票子问题,我付了钱,咂了一口咖啡,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找个合理的理由来搪塞廖凡。一边盘算着,心里还不忘臭骂孟青莲这丫头一句。

  可能是因为好久没有吃西餐的原因,我觉得今天的意面做的特别好吃,一连吸溜溜的吃了好几口。估计我吃相有些不雅,廖凡瞄了我一眼,突然说:“我想起来了,柳雨,2001届化学系的班长。我在学生处工作的时候,和她打过几次交道。你打听她有什么事么?”我说:“哦,还是班长啊!”我接着吸溜了几口面,想转移一下廖凡的注意力,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找点事情。

  我寻思:廖凡是个聪明人,我一动嘴肯定知道我说什么。干脆剖开肚子凉肠子,直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得了。省得这费劲!

  我刚要开口,廖凡突然指着我身后说:“刚刚上来的那是不是就是柳雨?”

  10 廖凡的直觉

  我扭头一看,柳雨和一个女孩刚好上了二层。可能是看到我了,柳雨竟然径直朝我走过来。

   “师兄,正找你呢!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见你。我们公司要人呢!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柳雨走近了对我说,可能注意到了桌子上的鲜花,然后看了一眼廖凡,打了个招呼,又对我说:“可能打扰了,回去再和你说吧!”说完就朝她的女伴走去,和她的女伴坐在了我身后离我们三个桌位的餐桌上。

  廖凡心细如发,可能她注意到柳雨一些话用词,有些疑问,问我道:“你和柳雨住的很近么?”我回答道:“她正好住在我出租屋的隔壁,不久前才搬过来的。小丫头厉害着呢,年级轻轻,好像是某家玻璃制品公司的销售经理。”廖凡沉默了一会,突然说:“你和赵娜没成,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赵娜是不是已经结婚了?”我现在已经从赵娜的阴影中渐渐的走了出来,不过听见赵娜的名字心里还是有一丁点的隐痛,但已经能够坦然。我回答道:“很早的事了。恩,赵娜已经结婚了,好像老公是她公司的同事。”廖凡说:“肯定是你这个大傻瓜的问题,既然这样了就让它过去吧。你还没有工作么,前段时间我碰见李伟了,李伟混的不错,好像也是什么经理之类的。我就把你情况和他说了。他说保准给你找个饭碗的!他没联系你么?”听到这儿,我心里明朗了起来,回答道:“现在在一家小报社干了,全托李伟的福呢!”

  话题总是廖凡给打开的,东聊西扯,不知怎么就说到了孟青莲。廖凡说:“听说你认识孟青莲?”我说道:“恩,这丫头可是鬼点子多着呢?是不是经常给你出难题啊?我感觉和性格和你挺相似哦!”我正在琢磨要不要把今天孟青莲整的这事给说出去,廖凡说道:“小孟可没给我出难题,我可全靠小孟来笼络我那帮学生呢,这个小孟现在成了我的左膀右臂了,其实,和他们这帮年轻人一起,感觉自己也还是那么年轻呢!我一直很疑问,你当初怎么不考研啊!听说系里考虑留校人选时,先找的你,你怎么没留校呢?”

  我的记忆瞬间回到了几年前。考研还是工作,对很多人来说是二选一,但当时的我都不想选,我想成为一个诗人!机会总是转瞬即逝,当别人上研的上研,工作的工作时,我才发现我是被世界遗忘的傻子!好在我在大学的成绩一直还不错,加上老爹老娘一点薄面,我就进了一家国有企业。工作两年后,便认识了赵娜!短暂的爱情之花开过之后,没有结成婚姻的果实。

  在经历了一瞬间的回忆后,我苦笑了一下,对廖凡说:“考研考不上呗,留校不想留呗!”廖凡没有说什么,话题忽然又转到了柳雨身上:“以我女人的直觉,我觉得柳雨喜欢你哎,她朝这边瞄了好几眼了。”

  11 下属,上司

  经常听一些人说道:“凭我的直觉判断,怎么怎么样。”直觉到底存不存在呢?大体上对直觉的说法有三类人:第一类人人坚信直觉的存在;第二类人认为直觉是经验累积到一定程度的判断;第三类人则完全否认直觉的存在。我想我是倾向于第二类人吧!和直觉类似的还有第六感,也可以认为是直觉的同义词。女人老是嚷嚷着:“女人的第六感比男人强,因为我们女人是感性的。”

  廖凡凭自己的直觉,说柳雨喜欢我。我立马从第二类人,变成第三类人。我回头看了看柳雨,笑了笑对廖凡说:“你的直觉也忒不准了。当初你还说我和赵娜肯定成呢!再说了,我和柳雨认识还没多久,彼此都不怎么熟悉呢!廖主播,你的直觉,又一次出错了!”廖凡笑了笑说:“虽说你是历史系五谷丰登之一,但我觉得你很傻哎!这次我的直觉绝对没有错!我可以和你打个赌,就再赌一顿饭吧!”虽说我并不嗜赌,但这种稳赢的赌局,我自然赌了。

  我们很快吃完了,廖凡提议去打场保龄球,消消食,她请客。我自然很乐意。我和柳雨打了个招呼,就和廖凡一起去了附近的保龄球馆。

  当我在送捧着鲜花的廖凡回S大时,廖凡对我说:“章大才子,捧着你的鲜花,好像有种恋爱的感觉!”我似乎也有说出“那么咱们恋爱吧!”诸如此类话的冲动。不过考虑到我现在的境况,我始终没有说出口。

  当我算是圆满完成了孟青莲设计的任务之后,回到出租屋已是晚上六点多了。

  我刚跨进屋门,就听见了咚咚的敲门声和柳雨的叫声:“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一下午了。我刚打开门,柳雨就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今天的诗写了没有?”我支吾着说今天有点事,还没来的及写。柳雨得理不饶人:“今天必须写完,一会就给我送过去!还有我们公司缺人,你就来我手下吧,销售部门的人事任免我说了算,你考虑好了没有,一会儿交诗的时候一块答复!我劝你最好来我这儿报道,否则得话…..”柳雨做了个割喉的动作,说着又气势汹汹的走了。

  不知为什么,柳雨看上去有点火气,对付这种丫头,我很有心得。她们就是“顺毛驴”,你顺着她的意思办就是了!

  说实话,昨夜熬夜打游戏,大清早又没睡饱,对于缺乏锻炼,又缺乏营养的我,陪廖凡逛了小半天,着实有点困乏!我强打着精神,挖空心思、绞尽脑汁的准备编一首所谓的诗来完成柳雨的差事。但是眼皮不停使唤,渐渐的视线就模糊了,眼前的稿纸离我的眼球越来越近,我干脆闭上双眼。我肯定是睡着了。

  咦!鹅毛般的大雪,莫名湖都结冰了,很多人在上面划着冰。我牵着一个女孩的手,在湖面上狂奔,是赵娜?是廖凡?又仿佛都不是。忽然冰面裂开了一个大口子,我们一起掉了下去……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我也从梦中惊醒。我爬起来去开门,又是柳雨。柳雨看上去还是很火大:“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她往我身后瞄了一眼,看了看我睡眼蓬松的样子,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明天给我补两篇吧!还有过两天就去我们公司上班,我们销售部走了一个人,你给替上,就这么定了。第一个月为试用期,肯定你在那破报社强多了,还有明天得请我吃饭!”我迟钝的思维还没有从梦中的变故恢复过来,柳雨已经说完话扭身走了。

  我倒是乐意去柳雨公司去上班,怎么也比我现在的营生强。只不过心里有点别扭,好歹我也是历史系五谷丰登之一,却要给化学系的小师妹当下属。想不了那么多了,当前第一位的是生存。衣食足而知荣辱,先混口饱饭,先把我的“荣辱观”抛在了脑后吧。

  当天的事当天做完嘛!我振了振精神,胡编乱造了几句顺口溜,我都觉得浪费了这张精美的稿纸。管不了那么多了,我拿着稿纸,走到隔壁柳雨的出租屋门口,敲了敲门:“柳大师妹,稿子我从你门缝下塞进去了,每天一篇,你哥是说话算数的人!我决定去你们公司上班,可多多照顾啊!”说着把稿纸从门缝下塞了过去。

  在我回头往自己屋里走时,我仿佛听到了柳雨甜美的笑声,但愿不是幻觉!以后就要在人家手下干活了,是该好好巴结巴结人家了!

  12 欲碎的玻璃杯

  几天后,我去柳雨公司报到了。

  柳雨所经营的玻璃制品品牌叫“绛牌”,公司的办公地址在S市西郊的一栋五层的办公楼里,离我这里并不是很远。我今天起了早,把自己收拾了收拾,穿上以前曾经高价买的高档西服,还特意把皮鞋擦了擦。还没忙活完,柳雨就在门外叫我一起走。

  在路上,柳雨挖苦我说:“看来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穿龙袍也不像太子,白杀了这身衣服。哎!就你这底板,怎么配得上人家廖干事啊!”我一怔道:“廖干事?哦,你说廖凡啊!我们是同班同学。”柳雨争辩到:“切!哄小孩呢吧!那天我还见鲜花了呢!不要告诉我,是廖干事送你鲜花!”我白了她一眼,懒得再争辩,心想就随她去吧!

  按照柳雨的吩咐,我先去五楼和老板打个招呼。柳雨说老板姓郭。我走进老板办公室,见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人,古铜色的脸,但一脸和气。他穿着很高级的西服,但看上去不像老板,倒像是老家村里的村长。我没敢仔细打量,就站在了老板桌子的对面,说明了一下个人情况。老板用浓重的方言说道:“柳雨是我公司得力干将,她极力引荐你,希望你的加入能为我们公司尽一份力,并预祝我们以后合作愉快!”我怎么觉得他在背台词,但是毕竟是老板,我毕恭毕敬的宣誓说好好干并恭维了老板一番。然后去三层柳雨主持的销售部报到!

  我本想着以师兄的身份高出柳雨一头,以后不要被她压倒。谁知就在报道的这一天,柳雨就给了我几条“军规”:一,遵守公司规章;二,尊敬上级,服从上级管理和派遣;三,未经允许不得和公司内部人员谈恋爱;四,上班时间不得炒股。另外柳雨还给我加了一条,不经柳雨批准不得辞职!

  我开始兢兢业业的再这家玻璃制品公司上班。几天后,我渐渐的熟悉了工作环境。毕竟在试用期,柳雨还没有指派我具体做什么。倒是张三叫,李四喊,那里忙不过来了就把我叫过去应急一下。我像是打杂的!不过我也很乐意这样,可以熟悉各种业务,毕竟我在这里是一个门外汉。

  我还没有去过生产产品的工厂,对那里不了解。但我觉得就从这座五层办公楼来看,柳雨所在这间公司在管理运作上有些奇怪。整个办公大楼就两个部,四层生产部,三层销售部,二层和一层是玻璃制品展厅,二层主要是生活用品,一层主要是玻璃建材制品。五层办公的老板对一切从来不闻不问,偶尔到各个楼层转转,也不说话,倒是给人一种不言自威的感觉;四层生产部与远在郊外的工厂直接挂钩,据说由老板的一个亲戚负责,对那里我不是很熟悉;三层的销售部则全权由柳雨负责,销售部包括广告科、财务科、设计科、市场科、运输科等组成,摊子挺大。来了才知道,柳雨的职位在这家公司是多么的高,简直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

  看着柳雨管理着这么大个摊子,说心里话,我对柳雨的认识开始有那么一点点改变,但具体是什么,我说不上来。反正有很多的疑问,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既来之,则安之!有我吃,有我喝,哪管它刮风下雨蚂蚁挪窝!

  一天,柳雨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让我给她一点参考意见。原来设计科设计了一套水杯,在工厂里制成了样品送到了她这里,让她决定是不是投入生产。以前我曾经和柳雨聊起过我对水杯的特别嗜好,所以她把我叫过来,要我对这套新水杯发表一下意见。

  这是一套着色玻璃制成的水杯,一共十二支。我想设计者的本意是根据十二生肖来设计一套水杯,可能在设计的过程中受到抽象艺术的影响,过度夸张了十二种动物的外形,而使得杯子看起来有种艺术的张力。尤其是猴子外形的那个杯子,夸张的外形加上膨胀的咖啡色,让我感觉它本身就快承受不了那种膨胀的张力而破碎。

  我直接表达了我观点。我拿起猴子的那支杯子,对柳雨说:“我不会用这样的水杯喝水,感觉这有点成了艺术品,我会把它摆在书房里,而不是放在客房的茶几上。”柳雨沉默了片刻,说:“恩,我也在考虑它的实用价值,你和我想到一块了。不考虑它的实用价值,你说如果批量生产,会不会有卖点?我问了一下生产部,如果投入生产,它的成本是普通水杯的两倍,如果想盈利价格必须是普通水杯的二点五倍以上,会有很大风险!”

  一个产品的定型生产,我觉得这是公司高层的问题。作为一个还在试用期的打工者,其实我不该随意发表意见。但看着柳雨,总觉的她是师妹级的人物,又像邻家女孩,完全忘了她是公司的高层人物,忘了我是最底层的打工仔,我就随口说道:“风险和利益并存时,我会选择利益,这套杯子的外形设计和着色方案绝对能打动顾客,要是我定这套杯子的价格,别说普通杯子的二点五倍,定价最低也要在普通杯子的十倍以上;要么就干脆把这套杯子定位为工艺品,限量生产,哄抬杯子的价格。”柳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水杯,突然说:“师兄,我果然没看错你啊!这样吧!我看你也挺喜欢这些杯子的,这些样品就送给你了,但是不白送。等我忙完手头这个项目,就成立一个项目组,专门负责这套杯子的销售定位和营销。项目组就拟定由你负责吧,你和生产部还不熟,这样吧,和生产部的协调工作,我先来做,立项后剩下工作师兄就全权负责,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13 疑问,调查

  柳雨大胆的任命,出乎我的意料,同时也增加了我对她的一些疑问:以柳雨的年龄怎么能担任这么高级别又这么重要的职务;她的收入一定很高,为什么要像我一样住出租屋。其实这些我都可以不用关心,可是对我似乎太好了点,就算我们曾经是校友,也没有必要这么照顾我这扶不上墙的烂泥。我是心里藏不住很多事情的那种人,我想要拨开这些疑云,我要偷偷的“调查”柳雨。哼!小妮子!我可是福尔摩斯迷!也喜欢看《名侦探柯南》!有什么诡计,逃不过我有着2.0的视力的眼睛!何况我这么灵敏的侦探嗅觉!

  调查,要有个切入点,要有个突破口;调查不外乎看,问,思,证;看就是看现象,问就是问熟人,思就是推理,证就是求证。我一步一步来,首先切入点就是S大,既然她是S大的人,那么S大一定还留有对她熟悉的人。廖凡在S大工作多年,对S大也很熟悉,这就是突破口。我再多观察观察柳雨,套套近乎。对工作环境再熟悉点,就问问同事。收罗所有得到的材料,经过我聪明的大脑来得出结论,最后当着柳雨的面捅破……哈哈,完美的计划,完美的思路。

  我趁个空闲,把廖凡约了出来。对廖凡说:一不小心成了柳雨的下属,想巴结巴结一下柳雨,期望得到提拔重用(撒了个小谎)。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又云:谋定而后动。希望廖凡利用职务之便,在情报方面给于一定的支持,在学校收集一些有关柳雨的情报,多多益善。廖凡听了貌似很生气,首先表示了对我行为的鄙视,批评我是肤浅的人,但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可以给我问问,但特别强调所有信息不能用于不良企图。我信誓旦旦的说,向伟大的先圣孔子、孟子以及韩非子保证绝对不会。我自然请廖凡吃了顿“大餐”,破费了些许银两。但一想到我的计划第一步已经实现,也就无暇心疼那些碎银子。送廖凡回学校,临走了,我竟然来了兴致去路边花店买了一支康乃馨,老远老远的追上廖凡献给她。我对自己的举动也有些意外,但廖凡似乎也有些高兴,那就不管它了。

  没过几天,廖凡有消息了。她给我打电话问我是面谈还是电话里说,我心想面谈免不了要花费银子,但是如果电话里说的话,又显得我对廖凡的“工作”成果不够重视。不久些许银子嘛,都是松花蛋,花完我再赚。

  我约了廖凡在伯莱咖啡见面。当我下了班,匆匆收拾完东西,正要赶往伯莱咖啡时。柳雨突然过来把我叫住:“师兄,你等一下。上次我和你说的那套杯子的那个项目,我打算下周就启动。这里的工作环境你已近熟悉了,不用再熟悉环境了,明天师兄就去市场科吧,那里有个空位置。这周,你就把项目预案给整理出来。还有,好久没吃拔丝红薯了,今天一块去XD饭馆去吧!”我心里暗暗叫苦!

  是去伯莱咖啡,还是去XD饭馆?

  14 左手还是右手

  我在大学期间曾经酷爱一项球类运动,那自然是国球乒乓。乒乓球是最安全的球类运动之一了,篮球、足球身体对抗太激烈,容易受伤,我又是那种不愿跟人拼抢的人,所以大二时体育选修课我就选了乒乓球。一开始只是想混两个学分来着,可是一玩起来就放不下了。再加上看电影《阿甘正传》里,阿甘对乒乓球的“经常演绎”,我更是热爱乒乓球。我喜欢听牌子击打乒乓球发出的声音,在拍子击打乒乓球的瞬间的那种快感。后来毕业参加了工作,单位的人很少有玩乒乓球的,我一下子就陷入乒乓荒。一天手实在是痒痒,我就拿起拍子对着墙壁打,倒也能解解球瘾。人总是自己给自己找乐子,我开始把墙壁作为对手来打乒乓。虽说墙壁是个“死人”,但它永远不会失误,我始终不是墙壁的对手,但是少了不少乐趣。一天我偶然拿起两个球拍,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灵光一闪,对着墙壁打,何不把左右手作为彼此的对手呢?渐渐的找到了新的乐趣。开始左手远远不是右手的对手,渐渐的左手和右手就打成了平手。

  一日,一名大学的球友邀我去打球。对于好久没有和人对抗的我,终于等来了这一刻。可是在我拿拍子的那一刻,左手和右手打起架来!左手和右手争论不休,到底用那一只手呢?手心手背都是肉,左手右手都是手,如果是你,你会偏向那只手呢?

  最终,我还是和那个球友玩了一个下午的乒乓,可现在我真的记不清我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了。

  可目前我是去伯莱咖啡,还是去XD饭馆?寻思了几个来回,不管怎么样,不能爽廖凡的约啊!我只能抱歉的柳雨说:“这周我肯定把项目预案准备好。但是今天事不凑巧,我和廖干事有点事情相商。XD饭馆是去不了了。”我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很直接的把廖凡说成廖干事。柳雨瞟了我一眼,嘴里嘟嘟到:“德行!是不是又去给廖干事送花去!”我不置可否。柳雨看上去有些不爽快,又瞄了一眼我:“记得今天给我交稿子!我决定以后你每天写诗成为公司的工作,诗稿的质量的好坏将决定你月底的奖金高低。如果那天没有稿子,从奖金里扣十块。”我心里那个苦啊!就是杜甫李白,徐志摩甚至海子都不可能每天都写一首高质量的诗!诗,有感而发的,才可能成为精品!这种工厂模式的写诗方式,就是写出千篇万篇,算是诗人吗?我也只是心里嘀咕一下,毕竟饭碗是人家给的,人家给肥的就吃肥的,人家给瘦的就吃瘦的!要饭的就不要嫌花卷没葱花了!

  和柳雨“分道扬镳”后,我很快就来到了伯莱咖啡。廖凡已经在二层的老桌位上等待多时了。

  15 发夹

  廖凡今天很漂亮,因为她那平时瀑布式的秀头今天给扎了起来,而且侧面还很特别的多了一个发夹。

  女人的魅力究竟是什么呢?男人说不清道不明。有时,它是一个迷离的眼神;有时它是一句温馨的话;有时,它也许就是一个发夹!

  坐在廖凡的对面,我的眼睛总是禁不住去看那个发夹!它像是一支美丽的蝴蝶,轻轻的落在了廖凡的秀发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飞走。

  廖凡心细如发,她注意到我老是瞟她的头发,她说:“今天突然想把头发挽起来,这样看上去还行吧?”我奉承道:“那是相当行!”女人受到恭维总会很高兴,廖凡突然来了兴致,说要给我讲一讲有关这个发夹的故事。

  廖凡把她的发夹从头发上取下来,递给我看!并说道:“你看看有什么特别之处?”我看了看这个发夹,它很漂亮。檀木的底子成蝴蝶形状,上面镶了很多颜色各异的彩石,看上去很鲜艳,在檀木的边缘还刻有精细的花纹。但仔细一看,蝴蝶左边的翅膀上仿佛有细微的裂纹,这只翅膀肯定碎过!还有,我觉得这只发夹虽然看上去还是很鲜艳,但是我觉得它是一件很旧的东西,在主人细心的保养下才保持着它的“青春”。

  我挠挠我的后脑勺,指了指发夹的左翅膀,把发夹递给廖凡说:“这个边碎过啊!好像这发夹还是个‘古董’,不会是你祖传的吧?”廖凡接过发夹,笑了笑:“还行啊!章大才子,观察的挺细致的吗?这个发夹历史可长了,估计是清朝时候的东西吧!”我随口说道:“清朝!?一定很贵重,你不怕街上给人抢了啊!”廖凡说:“如果把它放在匣子里藏着,那就不是发夹了,就是古董了,戴起来才是发夹啊!”说着狡黠的笑了笑,她开始讲它这个发夹的故事。

  “在清朝晚期的时候,也就是洪秀全太平天国那会吧!有个小木匠跟一个老木匠学手艺。这个小木匠呢,心灵手巧,聪慧过人。小木匠学东西很快,老木匠交待的活,小木匠也总是完成的很出色。这岁月流转,小木匠什么都能独立完成了了,什么床啊,柜子啊,纺布机啊,播种机啊的。就在小木匠快要出师的时候呢,太平军打到他们那个小村庄了。是战争就要有死伤啊,老木匠在逃难的时候呢不小心就被一支流箭射伤了。小木匠就背着老木匠边走边逃,由于没有医药,老木匠的伤势是越来越严重。当他们终于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的时候,老木匠眼看着就不行了。老木匠念在与小木匠多年师徒情意,老木匠受伤后又百般照顾,觉得小木匠是一个有情有意之人,就在临死的时候把自己深藏的一个秘密告诉了小木匠。原来老木匠是鲁班第一百零八代传人,他原来在老家鲁家庄犯了人命官司,为了逃避追捕,隐形埋名来到了小木匠的村庄。他在老家还有一妻一女,心里很是牵挂!老木匠就把祖传的木工秘籍《鬼斧神工》和一个檀木盒子交给了小木匠,并嘱咐小木匠以后平安了,去鲁家庄找到老木匠的妻女,并把这个木匣子交给她们。”

  “老木匠走后,小木匠靠给当地人做些床椅为生。由于做工精细耐用,渐渐的在当地小有了名气。空闲时,小木匠就拿出那本《鬼斧神工》来学习。《鬼斧神工》分为上下篇和后篇,那上篇呢记载的就是一些亭台楼榭,农具车马的构建方法;下篇则是一些努弓机关,诸如三国时期木牛流马的构建方法;后篇则为历代传人补录,甚至火枪火炮的制造方法都有记载。小木匠没活做时,就自己按照书里的记载做一些小玩意,比如鸭子啊,兔子啊的,做出来的这些小玩意竟然能蹦能跳。小木匠心里还惦记着老木匠的嘱托。为了早日赚够去鲁家庄的盘缠,他就把做出来的兔子啊,鸭子啊拿到集市上去卖,赚了不少铜板。小木匠克勤克俭,加上平时给当地人做的零碎活的报酬,积少成多,终于攒够了十两银子。”

  “在太平天国被清政府镇压后,小木匠就揣着辛辛苦苦攒来的银子向鲁家庄出发了。为了防身,他还按照《鬼斧神工》里后篇的记述,做了一支短火枪。小木匠是风餐露宿,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鲁家庄。可是此时呢,鲁家庄被流窜到此地的一小股太平军的残余部队占领了。由于大势已去,这小股部队是破罐破摔,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俨然成了土匪。这股部队为首的绰号叫鬼瞪眼,使得一口好刀。清政府派来收剿这股太平军的清军,被鬼瞪眼用刀给劈退了,为首的将领还被鬼瞪眼一刀劈成两半。清兵惧怕,都不敢前去收剿了。清政府为了抚慰民心,倒是贴了告示,许诺凡是能够领兵击杀鬼瞪眼的,为官者连升三级,为民者授爵为官,并赏白银三千两。小木匠千辛万苦来到了鲁家庄,却不料碰到这一遭,心想鲁家庄老木匠的妻女一定是终日生存在恐惧之中。想到这里,小木匠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接了告示,自高奋勇要带兵去剿匪。”

  “小木匠从来没有练过武,怎么能够打得过骁勇的鬼瞪眼呢?当地衙门是将信将疑,也没有给小木匠多少军士,就给了七八十人。这七八十人也原是是鲁家庄的村民,也是牵挂家人所以临时从军,指望清政府把鬼瞪眼击溃,与家人团聚的。小木匠寻思,就这七八十人,想要和鬼瞪眼几百人正面冲突肯定没有胜算。小木匠就想起了身上的火枪,可是一把火枪也无济于事啊!如果要造很多火枪的话,材料一时也凑不齐,时间也不允许。小木匠就凭着自己的聪慧结合《鬼斧神工》发明了一种简易的木质机关武器,酷似纺布机。这件武器制作很简单,只需要木料、铁钉还有牛筋,小木匠一天可以制作十来个。而且只要把一头削尖了的筷子放进一个木槽里,只要触发机关,就可以以疯狂的速度把筷子射出去,无论是射程还是准度都很高。小木匠日夜赶工,做了七八十件这样的机关武器,发给每个人。小木匠还动员每个军士最少削五百只筷子,用来发射。在经过短暂的训练使用之后,小木匠就领着这七八十个人向鲁家庄进发了。”

  “鬼瞪眼带领的太平军,也算是正规军吧!早有探子报给鬼瞪眼说有一路清军朝鲁家庄进发了。鬼瞪眼问有多少人,带什么兵器,首领是谁,探子说不到一百人,每个人背个纺布机,首领据说是个小木匠。鬼瞪眼哈哈大笑,说还真有拿鸡蛋碰石头的主,说着令大部分人马驻守鲁家庄,抄上兵刃也带着百十号人去路上堵截小木匠。”

  “小木匠带领众人正在往鲁家庄进发,迎面正碰上来堵截的鬼瞪眼。鬼瞪眼是压根没把小木匠放在眼里,也不打招呼直接挥着兵刃领着众人就往小木匠这边冲了过来。小木匠指挥众人,把‘纺布机’放下,装上削尖了的筷子,朝着冲来的人马一顿乱射。没想到‘纺布机’威力甚是巨大,之间冲过来的百十号人哗啦啦就倒下一片,打中要害的死,打中胳膊腿的伤。转眼间,就剩下鬼瞪眼和几个喽啰了,鬼瞪眼见形势不妙,唰的使劲平生力气,把手中的刀向小木匠扔过来,正好刺到了小木匠的腰,小木匠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于此同时,小木匠拔出腰间的短火枪朝鬼瞪眼射击,正中鬼瞪眼脑门。鬼瞪眼当场毙命。众人以为小木匠死了,谁知小木匠从地上爬了起来。原来鬼瞪眼扔来的大刀正好刺在了老木匠给小木匠的那个檀香盒子上,把盒子是一下削成了两半,从盒子里掉出 和一块五彩石来。由于大刀的嗑击,石头已经碎成了好多块。而小木匠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鲁家庄的太平军,听说鬼瞪眼被打死了,群龙无首,当即丢了鲁家庄,四散而去。小木匠带着众人就进了鲁家庄。小木匠就向鲁家庄的庄民询问有关老木匠的家在哪里,由于老木匠在庄里很有名气,不多会就打听到了老木匠家的具体住址。”

  “小木匠带着碎了的檀木匣子和那封信,就找到了老木匠家。说明了缘由之后,老木匠就把檀木匣子和那封信交给了老木匠的妻子,他的师母。师母听说老木匠已经死了,先是哭了一会,然后打开那封信。原来那封信里是老木匠临时嘱托,说如果小木匠愿意就把自己的闺女许配给小木匠,那块五彩石价值不菲,权作闺女的嫁妆。老木匠的闺女也是长的花好月圆,且为人贤淑,小木匠见了也甚是喜欢。就这样小木匠和老木匠的女儿就结成了夫妻。但是五彩石已经毁了,小木匠心灵手巧,就用那个被刀劈开的檀木盒子做了一对蝴蝶形状的发夹,把碎了的五彩石镶在上面,送给老木匠的女儿。”

  “小木匠击毙鬼瞪眼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当地衙门,当地官员贪功自报,说是自己领兵打败了鬼瞪眼,把官爵赏金都给吞了。小木匠也不在乎这些名利,倒是用了《鬼斧神工》上技术造的‘纺布机’引起了当时朝廷的注意。小木匠审时度势,觉得如果继续拥有《鬼斧神工》肯定招来祸端,就趁一个机会当着鲁家庄所有人的面把《鬼斧神工》付之一炬,并把亲自造的那些‘纺布机’拆散开了,然后领着媳妇和岳母一同走南闯北,隐于世了。后来,清政府把那些拆开的‘纺布机’组装起来,却怎么也不能用。据说,小木匠夫妻俩很恩爱,一家人很幸福。”

  “再后来,在民国时期,小木匠的后代出了一个当官的,这个人的官是越做越大。后来,国民党兵败如山倒,就跟随蒋介石去了台湾。这个人有两个闺女,当年小木匠做的两支蝴蝶发夹,一人给戴了一支。小闺女当天出去玩耍,由于走的匆忙,他来不及找回小闺女,只带走了大闺女去台湾。就这样两姐俩就海角天涯、天各一边了。”

  我插口问廖凡:“莫非你是小木匠的后代?”廖凡格格一笑:“不是。这个发夹是我一个高中同学送的,他在高二那年全家出国了。”我说:“那么他是小木匠的后代了!”她顿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吧!这个故事是他讲给我的。”我质疑道:“你拿上人家的发夹,如果那姐妹俩要相认岂不是没有信物了,人家岂不是永世不得相认了!”廖凡笑道:“章大才子,还蛮有同情心的吗!不过你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位国名党的大官去了台湾后,还是很惦记他的小闺女。中国改革开放后,90高龄的他来大陆好几次就是为了寻找他的小闺女,功夫不负有心人,后来终于找到了他的小闺女。父女,姐妹得以相认,当然那对发夹也起了一定的作用,但主要的是小闺女留有当年全家的合影。这个小闺女就是我同学的奶奶,后来人家一家全搬去美国了。我同学和我关系挺不错,临走就送了我这个发夹给我。我一直也没舍得带,这不前几天回了趟家带来了,就戴着玩呗!”

  虽然廖凡说的轻松,但我知道她和她同学肯定有似海深的情谊。我不便妄加猜测,就说道:“哎!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想你同学了吧?”

  16 柳雨的底细

  廖凡瞪了我一眼,说到:“我同学是女的!再说了,我就是想我同学了,也不关你事啊!”我低头喝了口咖啡,不敢再吱声。

  顿了一会,我说道:“把正事给忘了,那个关于柳雨有什么情报?”廖凡好像突然来了挖苦我的灵感:“哦!我看你对她是有意思了!我给你打听了她的生辰八字,星座,血型等等,你把你的生辰八字也告诉我吧!我给你们算一卦!”说着廖凡笑了起来,“不过这个柳雨真的很神秘哎!她高中是S大实验中学的,被保送到S大化学系的。据说,03年她家里给她办好了出国留学手续,她就是不去,非要读完S大。04年系里保研不要,考研差几分,没有调剂。据说家里背景很大,有的说她老爸是某部部长,又有的说是什么集团董事长,不过这个没个准信。情报就这么多吧!大才子,如果真是要巴结人家的话,不用偷偷摸摸的吧!直接牺牲色相,来的比较直接吧!”我见廖凡又挖苦我,我指了指自己,说道:“你看我哪里的色相可以牺牲一下,想要牺牲也得有资本啊!就我这猪腰子脸!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讨到老婆呢!”

  吃完饭后,在廖凡的邀请下,和廖凡一起进了S大。有廖凡这样的美女相伴,走在莫莫名湖畔,是一种享受。廖凡的美丽掩盖了我“故地重游”的惆怅,我的心里充满了美好。我没有空暇去回忆在这莫名湖畔度过的青春,此刻,我心里竟然有一种罕有的满足。

  莫名湖粼粼的湖水倒映着天空的晚霞,并把美丽的光线揉碎在湖光里,一片灿烂。我无意中看了廖凡一眼,她白皙的脸被湖水反射的光映成了晚霞色,她头上那支蝴蝶发夹似乎在光影的变动中翩翩的扇着翅膀,发夹上的宝石也投射出五彩的美丽的光线来。我看的都呆了,竟然忘了移动脚步。廖凡以为我走的累了,向前走了几步,独自在前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我跟了上去,也坐在长椅上。廖凡突然指着莫名湖说:“你有没有往湖里丢过啤酒瓶?”我没反应过来,说道:“啤酒瓶?”廖凡笑着说:“我不是当辅导员么,上周有个学生向我告状,说看见我们班一个男生晚上往莫名湖里扔啤酒瓶。”我回应道:“谁这么无聊啊,莫名湖这么美,我可不舍得!”廖凡说:“哎!就是个还不懂事的小男生,为了点儿女情长的事发泄呢!你说咱们那个时候怎么就没有这么闹腾呢?”我看了廖凡一眼,看了看莫名湖中心的听湖亭说:“哎!真想能够年轻几岁,重新上一遍S大。咱也闹腾闹腾!”廖凡回应道:“我也想!”说着用美丽的大眼睛看了我一眼,仿佛投来一束温柔的光,我禁不住有点诱惑,有种想吻她的冲动。

  我和廖凡在长椅上闲聊,天也渐渐的暗了下来。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柳雨!我接了电话,柳雨在那边嚷嚷着:“在哪呢?快点来接我,我脚给扭了!”我听的不是很清楚,问道:“什么?脚扭了,你在哪?”柳雨在那边声音很大的说:“我鞋跟给断了,把脚扭了,风和商贸城这儿!呦,呦,……走不了路了!”声音里听好像很疼的样子。我急忙说道:“那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到!”我看了看廖凡,估计她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对我摆摆手,说道:“赶紧去吧!小心你家大经理把你解雇了!”我对廖凡摊了摊手说:“那我去了!有点过意不去,这周日吧!我请客,去打保龄球!”廖凡催促着我说:“行!快去伺候你的大经理去吧!今天系里有点事,我正好回去处理一下。”

  17 该死的高跟鞋

  和廖凡匆匆分别后,我以神七飞船的速度赶往风和商贸城。饶是如此,当我赶到风和商贸城时,已经是一刻钟以后。

  不用找,我一眼就看到了柳雨。她坐在离风和商贸城门口不远的长椅上,低着头,还在不停的揉着脚脖子。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抬起头来看见是我。凭我的经验,这时候女人一般会狗血淋头的责骂你一顿,尽管她脚扭了和你一点关系没有。但是出乎我的意外,她只看了我一眼,竟然没有说一句话。要是她大大咧咧的责骂我几句,我到觉得没事。我心里犯怵,越是暴风雨前,越是平静,难道一会有龙卷风;要么,她脚扭得不轻!

  我关心的说:“疼不疼,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她还是没有说话,我心想坏了,一定扭得不起。我走到街边打算拦一辆出租车,好把她送到医院。可是此地是黄金地段,这时也正是出租车的“旺季”,过去了好几辆都是载着客的。这时候她说话了:“不用了,应该没大事,就是还有有点疼!”我说:“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柳雨好像很是不耐烦,好像还带点愤怒的说:“我说不用了,就不用了,你烦不烦啊!你别拦车了,你过来!”被柳雨“大声呼喝”,我像乖乖熊一样乖乖的跑了过去。柳雨见我走近了,对我说:“应该没事,不用去医院了,再说这么晚了,医院就剩下值班护士了。”她顿了一顿,又揉了几下,继续对我说:“扶我一把!”我搀住她的胳膊,帮助她站了起来,我突然发现好像她突然长高了一截。

  我扶着她,她试着走了两步。我突然注意到她穿了一双新凉鞋,我禁不住打量一下。吸引人眼球的是一对粉红色的蝴蝶结,镶在咖啡色的鞋面上。我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长高了,这是双高跟鞋,很高很高的高跟!我的心里还抽了点闲工夫,发出一点疑问:今天是怎么了,到处都是蝴蝶?庄生晓梦迷蝴蝶?也就是一闪念得功夫,柳雨身子倾斜了一下,好像脚脖子又疼了一下。

  我指着高跟鞋说:“柳雨,这样不行啊!你脚扭了,再穿着这鞋走路,非瘸了不可。”柳雨无辜的说:“那怎么办?我出来还带双鞋啊!现在只能这样啊!”突然,柳雨拍了一下手,一脸坏笑,看着我说:“你背我吧!”

  对于背人来说,我倒是不陌生。小时候在农村,下雨天的时候,去学校的路上就经常背着妹妹趟过比较大点的水洼。上大学的时候,有一趟体育课,学习三级跳。一个室友一跳,二跳,三跳,吧唧,小腿脱臼了,就是我背着去校医院,处理完又背回宿舍的。再后来,就是和赵娜谈恋爱时,女朋友撒娇,非要我背着走路。

  今天背人却觉得格外重!苍天呀!大地啊!中国人民好不容易推到了三座大山!我还在努力推到压在我身上的三座小山,老婆,房子,车子。今天又无缘无故背起了重量超过三座大山和三座小山的柳雨。柳雨看上去也不胖啊,可怎么就这么重呢!?

  我对背上的柳雨说:“我说柳大经理,我能不能提条意见?”柳雨仿佛心情出奇的愉快,欢快的回应道:“说吧!”我低声说道:“那我可说了,不准打击报复。你是不是该减减肥啊!你怎么这么重啊!我……”我还没有说完,柳雨就恶生生的把我打断了:“Stop!”但是不紧不慢的继续说:“本来打算让你背到前面九路站牌那里打车的,这下你就背到前面十七路站牌那里吧,我要坐公交!”

  我心里不敢骂柳雨,只好默默的生高跟鞋的气,这该死的高跟鞋!

  18 火灾,水灾,色情狂

  从车上下来,到出租屋还有二百米的路。我自然逃不过被压迫的命运,背着柳雨走过了比二万五千里长征还长的二百米,又登了与高过珠穆拉马峰高度媲美的三层楼梯,终于把柳雨背到了她的屋门口。

  把柳雨送进她的出租屋之后,我简单的嘱咐了几句,就回到了自己的窝里。着实有点累,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想着今天廖凡给我的关于柳雨的“情报”,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定是做梦了!我的出租屋着火了,火苗已经吞噬了整个房间。我被火苗逼到房间的一个角落,火势很难控制,眼看着我就要被火焰吞没。正在这时,出租屋的门呼啦倒了下来,从外面冲进来一个全副武装的美女,是柳雨。不过手里拿的不是手枪,是灭火器。顷刻间,我房间的火就被扑灭了,柳雨摆了个很Cool的姿势,就像张艺谋电影《英雄》里章子怡,说:“你的命是我救得,以后你就是我的奴隶,我让你东,你就不能西,我让你趴着,就不能站着!”我打着颤栗,欲要反驳。

  “咚咚咚……”又是敲门声!我每次怎么都做些荒唐的梦,每次怎么都有敲门声。

  我打开门,是柳雨!又是柳雨!我无奈的说:“柳经理,什么事?”柳雨说:“我卫生间堵了,一地板的水,你帮我看看去。”我心里想我是你们公司的职员,不是打杂的。但我没敢说出来,还是屁颠儿的屁颠儿的跟着柳雨进了她屋。

  我不是色情狂,我无暇欣赏挂在柳雨卫生间里那些漂亮的文胸、三角裤和丝袜。在卫生间里忙活了半天,终于把堵在下水口的一块肥皂给扣了出来。好人做到底,我还拿拖布帮柳雨屋里的积水水也吸了吸。

  让我气愤的是,在我忙忙呼呼干活时,柳雨竟然没有帮手,还躲到我屋里打开我的电脑去听音乐了。就是脚扭了,不能干活,给我倒杯水总可以吧!两个字,气愤!不,是非常气愤!

  当我气势汹汹的走回我屋里准备责骂柳雨时,殊不知恶人先告状,柳雨看见我就指着我大叫说:“色情狂!”说就说吧,你别动手啊,圣贤不是说过嘛,君子动口不动手,柳雨还把椅子上的靠垫扔过来砸人,我被砸了个浑天暗地。

  原来,我左肩上挂着一条柳雨的三角内裤,还是花边的。估计是我扣下水口时,起身时不小心蹭到身上了。我就是长着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我一生正直,转眼间我就成色情狂了。我今天一天都好好的,怎么碰见柳雨,就一直倒霉呢!我被柳雨指控偷她内裤,还被她称为色情狂,恋物癖!孔子,孟子,韩非子,高尔基,托尔斯泰,所有的圣贤,救救我吧!

  折腾了半天,帮人家收拾利索了,末了,没讨到好,不但被“狂殴一顿”,还背上色情狂的恶名。哎!就是相当于被柳雨在我脸上刺字了吧!像武松,宋江那样,刺字发配,无论走到哪里,瞅一眼你,就知道你是犯过事的;要在外国,更狠,在额头上刺个“A”!

  我奉行了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不抵抗政策,柳雨见我认错态度良好,总算是放过我一马!她说,那条三角裤是不能要了,但我总不能赔她一条新的三角内裤吧!和她协商了半天,结果是她要求给她买一双新丝袜,附加一顿拔丝红薯!

  在好言好语送走了柳雨之后,我看了看我屋里的带花边的三角内裤,正不知该怎么处理,我的门又“咚咚咚”的响了起来。打开门一看,是柳雨,气冲冲的走进来拿起她的三角裤,转身又走了,嘴里还不忘丢一句“色情狂!”我比窦娥都冤啊!

  总算把一切都打点完,已经快十一点了。准备上床睡觉,突然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是在S市工作并成家的表姐菲菲,打开来一看:“小炎,明天中午来我儿吃饭,苗苗说想章鱼表舅了,还有点好事。”

  19 外甥女苗苗和章鱼

  带着一天的疲惫,我进入了梦乡!但愿不要再做梦!

  可能真是累了,一夜无事,倒是闹钟的吵闹中断我甜美的睡眠。匆匆的洗脸刷牙后,我走出出租屋,下了楼,在小区大门左面要了半斤油条和一碗豆浆。

  正在往豆浆里加糖,怎么一扭头,柳雨坐在了我的旁边,吓了我一跳。奇怪!柳雨早上一向去公司很早,身为经理的她事情比较多,所以平时根本见不到她。

  柳雨向老板要了一笼韭菜鸡蛋的小笼包和一碗小米粥,然后就干巴巴的看着我喝豆浆。切!谁怕谁啊,我使劲的咬了几口油条,端起豆浆来喝。不料柳雨小声说了声:“色情狂!”我一听,手一抖,一大口豆浆,差点没把我呛住!

  好男不跟女斗!对于女生的发难,我从来就是采取不抵抗策略,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屡试不爽!我对柳雨的挑衅不置可否,继续装作没事,专注的啃我的油条。这时候,老板给柳雨端来了小笼包和豆浆。一笼包子有十个,柳雨估计是一个人吃不了,连续夹了几个小包子放在我的碟子里,示意我吃小包子。对于吃的东西,我从来不虚伪,我放下手里的油条,一口一个把她夹给我的小包子立马给消灭了,而柳雨筷子上夹得那个小包子还没吃完。柳雨看了我一眼,又往我碟子里夹了两个包子,说:“哪有你那种吃法,不说细嚼慢咽吧!起码要嚼一嚼吧!”我说:“人生短暂,哪有那么多时间嚼啊咽啊的,要把最宝贵的生命用于干大事。”柳雨不屑的说:“还干大事,你干什么大事了?”我一时语塞,喝了口豆浆,脑子转了个弯,说:“写诗啊!”柳雨笑了笑,不置可否。不过我好像觉得她有一点点得意!

  吃完早饭,和柳雨一起往公司走去。在路上,柳雨突然问我:“你和廖干事发展的怎么样了?”不知为什么,我解释到:“我?廖凡?我们是大学同学!”柳雨没有再问,我不由想起来廖凡给我的有关柳雨的情报,琢磨着怎么从她嘴里套套话证实一下。不料柳雨却自己说了起来,她说:“你说出国好不好?”我看柳雨挺认真的,我就说:“说实话,很多人都想出国,应该好吧!就我个人而言,出国对我来说是虚无缥缈的事,和我挂不上钩,所以这个我也说不好!”柳雨估计是对我这种不左不右、不上不下的态度不满,一路上再没有和我说一句话。我想套话的打算也夭折了!

  上班的时间过的很快,一上午眨眼就过去了。表姐菲菲怕我忘了昨天的短信,打来了电话,让我去她家吃饭。

  表姐菲菲天生是个生意人。她对学习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在我大舅大舅妈硬逼着上到高二后,马上要升高三了,死活是不想上了。辍学后,向我大舅讨了一万块的启动资金后,就做起了买卖。摊子是从小到大,十几年后,竟然有了现在S市五星大商场的小半壁江山。表姐夫原来是S市公安局下属分局里的一个小片警,当年不知什么缘由和表姐是一见钟情,现在已经是刑侦科的科长。在我大学刚毕业时,表姐菲菲添了个小公主,我外甥女苗苗。

  到表姐家时,为我开门的是苗苗。“章鱼表舅好!”苗苗“懂礼貌”的叫我。为什么苗苗要叫我章鱼,我一直没弄明白。小孩子的事情,何必去深究呢?

  进了屋,表姐夫可能有公务,只有表姐在。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表姐对我这个曾经的大学生很是器重。从我每次来她家做的饭菜就能看出来,今天又是满满的一桌子,绝对不亚于五星饭店的标准,而且表姐还在厨房里忙着!

  表姐是个能人,生意场呼风唤雨、得心应手,可是对于宝贝疙瘩苗苗是无计可施。苗苗也不是那种特别费人的小孩,懂事听话,但是学习成绩就和小时候的表姐一样。表姐曾叫我辅导过苗苗一阵子,也是没有成效。但绝对不是苗苗笨,苗苗脑子里想些什么东西,也许只有苗苗知道。我很喜欢这个小外甥女,不只只是因为她长的比蜂蜜还甜。苗苗的小手拉住我的手,把我拉到她的小屋里去,指着墙上说:“表舅!这是你!”墙上有很多画,我顺着苗苗的手指看去,一副蜡笔画。画中人隐隐约约有点像我,奇怪的是这个人有八只胳膊,分别拿着苹果、梨、香蕉、桔子、草莓、菠萝、葡萄,可最后一只手很奇怪,拿着的竟然是一个布娃娃。难道我真是章鱼?还是个爱吃的章鱼?我用眼睛随便扫了一下其它的画,其它的画都很正常,有一些卡通人物,还有的画的苗苗的爸爸妈妈,和真人颇有几分相像。我眼睛突然一亮,好像是苗苗的自画像!我指着它说:“这个是不是你啊,苗苗?”苗苗歪着脑袋说:“恩!就是我,可是我不知道我的手里该画什么?”我看了看,画中的小姑娘是背着手的。聪明的苗苗不知道画什么,就让自己背着手。我趁机问苗苗:“那为什么我手里拿这么多好吃的啊?还都是水果?”苗苗说:“老师说吃水果身体好!所以我给表舅画很多水果吃啊!”我指着我手里拿着的布娃娃,又问:“那这个布娃娃呢?”苗苗说:“这是我最喜欢的布娃娃,可是后来找不到了,我问妈妈,妈妈说是海绵宝宝拿走了呢!表舅是章鱼,可以去海里,我想海绵宝宝一定给表舅了呢!” 我被苗苗说的晕晕的,再下去,我真会变成一只章鱼。还好这时,表姐准备好了一切,叫我和苗苗吃饭。

  一顿丰盛的午饭,吃的我肚满肠肥。表姐叫我来有好事,什么好事呢?吃饭当中表姐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找个时间让我见面。据表姐说,相亲这闺女长的那个嫩,皮肤掐一下就会掐出水来。

  20 大项目,小项目

  私人的事给我带来一点好奇,公司的事也给我带来一点工作的热情。甚至还有激情,哪里来的激情?下午,我的胃还在舒服的慢慢消化表姐做的美食,柳雨找到我说要召开玻璃杯项目小组立项会议,让我准备一下,在小组会议上讲一下。

  玻璃杯项目就算是立项了。柳雨同意了我的方案,把生肖玻璃杯系列做成高档产品或者说“高端”产品。柳雨也已经和生产部协调好了,在下月底会生产出五千套生肖玻璃杯出来。按照我的预案,生肖玻璃杯两个月就会在全省各大商场、超市VIP柜台推出,同时通过《S市消费导报》做强势广告。抛去生产、运输、宣传等等成本,如果真的如我的预案所描述的那样,这个项目将会给公司盈利不下百万。我先做个小小的梦吧,我也是商界奇才,哈哈!

  也许是老天垂青,就在第二周,“绛牌”玻璃制品公司拿下了一个大项目,突然成了媒体关注的对象。我的玻璃杯项目可以火借风势、船借水势,说不定能够实现我预案的构想呢。

   S市电视台一档直播节目《寻根问由:走进S市最高楼(上)》采访SQ集团承建S市最高楼项目负责人高原时,高原顺口说了句:这座最高楼的所有玻璃用品将由“绛牌”玻璃制品公司提供。然后S市电视台《寻根问由》主持人在《走进S市最高楼(上)》这期节目结束时说,在《走进S市最高楼(下)》里将会对“绛牌”玻璃制品公司一个专访。因为这,“绛牌”玻璃制品公司可就火了,大小报纸,各种媒体沸沸扬扬的就炒开了。昨天我路过报摊,还不经意看见了不知什么报纸上刊登的大幅我所在办公楼的照片。火了,肯定火了,“绛牌”一定火了。

  战机是稍纵即逝的,卓越的军事家绝对不会让机会从手心里溜走。对于这种可以说是免费的媒体宣传,“绛牌”玻璃制品公司很快有了一系列动作。我几次私下问“公司发言人”柳雨,这么大的馅饼掉到了公司头上,是不是有暗箱操作,柳雨总是面无表情的看看我,我倒有种讳莫如深的感觉。

  《走进S市最高楼(下)》很快制作完成,播了出来,因为如果再不播,别的报纸就把“爆料”全抢完了。在节目制作过程中,我也露了个正脸,回答了一个记者提的问题。当然,是柳雨安排的。说是不在意,其实我私下里暗暗练习了好久,对我在摄像机前的表现,我自己还认为可以。我打电话给家里,通知亲朋好友,然他们一睹我的风采。

  出乎我们的意外,《走进S是最高楼(下)》四十五分钟的时间里给了“绛牌”玻璃制品公司十分钟的时间,原本认为最多只有一两分钟。十分钟的时间里,我的镜头也就十几秒吧!不过老妈,亲朋好友,甚至大学同学纷纷打来电话来,说见到我了!

  这次,柳雨肯定是出彩了。柳雨的镜头足足有五分钟,甚至摄影师老是给柳雨脸部特写。我发现电视屏幕里的柳雨是如此的美丽动人。

  21 《孙子兵法》,《女友》

  日子在新奇中过的很快,一点没觉得乏味。第一次负责几百万的项目,还来了很好的契机。借公司和柳雨的光,我还登上月球,哦,不是上了电视。

  我有点忘乎所以,不知道这是我做的一个梦还是真是的现实。好在这时来了表姐的电话,确切的告诉我这是真的。表姐说在电视里见了我,挺帅的,虽然我知道这是客观事实。但是表姐最主要的目的是安排我这周六去相亲。

  周五下午下班后,我去了表姐家,表姐夫还是不在。我带了一个布娃娃送给苗苗,苗苗很高兴,但还是叫我“章鱼表舅”!表姐说要给我安排明天的相亲,说要安排到细到头发丝。

  表姐是这样安排的,早上九点半在人民公园西门口和姑娘见面。姑娘一头长发,身穿白色连衣裙,咖色达芙妮牌子的高跟鞋。她手里会捧一本最新期的《女友》杂志,作为标志。我呢,表姐吩咐说,最好今天回去之后洗个澡,就穿上最好的衣服,但不能太正式,皮鞋要亮。我手里拿一本有知识含量,有涵养的书,也作为互认的标志。

  难免在表姐家蹭顿好吃的,临走了,表姐告诉我姑娘名字叫周淼,剩下的问题然我自己去问姑娘本人。周淼,周淼,还真是水啊!

  我走了好一大截,表姐发短信嘱咐我要带面巾纸。

  我回到出租屋后,真的洗了个澡,拿我的脸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还真把皮鞋擦的很亮。东翻西翻,想找一本有知识含量,又有内涵的书,倒是有很多这样的书,可是都太破了,很多书的书皮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唯独一本文言版本,仿古装的《孙子兵法》还有五成新,起码前后两个书皮还在,就它了!

  最后一项,带包面巾纸。这东西平时很少买,屋里没有,总不能带卷卫生纸吧!脑子里突然蹦出柳雨来。哼哼!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打算去向她借一包。

  我敲了敲柳雨的门,没有人回应。难道柳雨还没有回来?我正要返回屋去,听见柳雨叫我:“找我有什么事?”不过声音不是从屋里传出来的,是楼梯上!柳雨正在上楼。

  柳雨听我说我明天要去相亲,笑的是直不起腰来,满地的拣她笑掉的牙齿。她戏说:我告诉廖干事去!”我反驳说:“真是的,我和廖凡真是同学!你去告吧!”柳雨突然来了灵感,说:“反正我明天也没事,明天我和你一块去给你把把关吧!”我说:“少来,你把人家给比下去怎么办?”虽然奉承了一声柳雨,可柳雨好像来真的了,她说:“我偷偷的站在远处看看就行了呗!”唉!也罢!由她去吧!毕竟很多事情沾了人家的光。

  这个周六的早晨来的比以往早,我也醒的比较早。但是我觉得柳雨醒得比我更早,我正在刷牙,就听见了柳雨的敲门声。我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喝了口凉水漱了漱口, 随便擦了擦,就去开门。打开门来,柳雨就站在门口,手里拿了几包面巾纸。好几个牌子的面巾纸,什么小男孩的的,小女孩的,小狗的,小熊的,还有小猫的,其实我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只是包装袋上画的小猫小狗之类的。我随便挑了一包小猫的,可柳雨说应该拿小狗的;我拿了小狗的,又说要拿小熊的。这个柳雨啊!我无语了!!

  简单的吃过早饭,时间差不多了,带上五成新《孙子兵法》,我和柳雨相跟上往人民公园进发。

  人民公园是S市比较大的一个公园,在政府拆墙透绿的政策下,它越来越体现出活力来。早上六点不到,老头老太太就出来扎堆晨练,舞刀弄枪,太极八卦,霹雳舞,健美操,那叫个热闹;中午附近的上班族吃完时间太短不能午休,就来公园里找个长登小憩一下,或者三三两两的散步消食;晚上太阳落西山,光亮还在时,一对对的情侣,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缠缠绵绵。一天二十四小时,公园不会歇着,总有很多人影在晃动,即使是深夜,也有那一个个孤单的身影在园子里的小道上徘徊,或是排解生活工作的压力,或是感受情感受挫的痛苦,也不排除夜游症病人吧!

  差不多八点五十吧,我们来到了人民公园西门。柳雨跑到离门口不远的的一处石凳坐那里,坐下来,远远的看着我,还给我打了个V字手势。我突然有种感觉,她像一名特工。我回敬了个手势,不再理柳雨。还有点滴时间,我在门口兜圈圈,等待女主角的出场。

  人民公园西门口正里面有一组大型大理石塑像:一只昂着头看天空的雄鹿,左边一只低着头吃草的雌鹿,后面跟着两只戏耍的幼鹿。我对这组雕像的理解很简单,雄鹿代表男人,看着天空,胸怀大志,一腔抱负;雌鹿代表女人,热爱生活,热爱家庭,脚踏实地,啃着青草,储蓄母乳,喂养幼鹿,踏踏实实的过日子那种;幼鹿代表小孩,还未涉世,还在父母的关爱下默默成长,心里纯洁,充满了快乐和幻想。其实我最羡慕幼鹿,小时候的我们也何尝不是单纯而快乐呢?

  收起了胡思乱想,因为我看见了一个留着长发穿着白色连衣裙的人。怎么她是从公园深处走来的? 应该是她吧!叫什么来着,周淼,不会是她来的比较早,已经在公园里逛了一会了?

  估计她也看到了我,她在那组雕像前停了下来。我确认她就是周淼,因为我看见了她手里捧着一本崭新的《女友》杂志。我看看手里的《孙子兵法》,朝柳雨方向看了一眼,硬着头皮向白色连衣裙走去。总不能让女孩子主动来搭讪吧!

  我觉得心里没有紧张,可是走近了雕塑不自主的有点紧张。没想到周淼会主动给我打招呼,缓解了我心里那点不自主的紧张。说过几句话后,我完全的放开了。

  22 周淼,是水还是风?

  我和周淼在雕塑旁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着,我突然瞥见柳雨竟然朝这边走来。这个死丫头,很快就走到我们身边。估计柳雨只是要近距离的看看周淼,她像路人一样看了我们一眼和我们擦肩而过。

  过了一会,我的手机响了一下,是短信的声音。我打开来看,是柳雨,短信里写道:“有间谍!我有事,先走了!”我有点莫名奇妙,不管她了。

  我提议去公园里边逛逛,周淼欣然答应了。今天是周六,天气还不错,公园里人很多,但还不算噪杂。我和周淼第一次见面,彼此有很多的陌生感和新鲜感,互相询问着。周淼给我的感觉是:她真和她的名字一样,是水做的。

  周淼在水利局工作。我问她水利局是不是管着S市自来水的供应,她笑笑回答说当然;我问她市里喝的水是不是从S江江水,她笑笑说是;我说S江水被某某工厂给污染了,不能喝啊? 她笑笑说要经过好多道净化程序。她也问我一些情况,她问我是S大毕业的,我说是的;她问我是不是历史系的,我说是的。反正是一个不着边际的问,一个不着边际的回答。

  周淼说走路累了,提议在前面的长椅上坐一会。我抽机会细心观察了一下周淼,她乍一看,普普通通,但很耐看。估计她也在观察我,我们的眼睛有那么一毫秒的对视,彼此都很快的把视线移开。

  在长椅上坐了下来,我问周淼是什么学校毕业的。她说:“我是水利专科学校毕业的,学校不是很好!”我心里寻思估计是父母给安排的工作。我又问她有没有兄弟姐妹。她回答说:“家里就她一个!”我问她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她回答说:“我爸爸是地税局的,妈妈就在水利局工作。”她反问我父母是做什么的。我回答说:“老爸是中学老师,老妈是工厂职工,家里很普通。”她“噢”了一声,又问我有没有兄弟姐妹,我回答说:“有一个妹妹!”就在这时候一个跑过长椅的小男孩脚下被绊了一下,摔倒了。小男孩手里的灰太狼气球脱手飞走了。我赶紧站起来,跑过去蹦了一下拽住要飞向天空的气球,而同时周淼站起来把摔倒的小男孩给扶了起来。我们俩相视一笑,竟然有种会心的默契!有句古诗,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也许在这里挺适合的。

  小男孩很礼貌对周淼说:“谢谢姐姐!”我把气球还给小男孩,奇怪的是小男孩并没有向我道谢。小男孩又蹦着跳着走了。小男孩的出现似乎拉近了我和周淼之间的陌生,但我们毕竟是陌生人。一种奇怪的缘分让我和周淼以这种奇怪的方式见面,但我觉得应该仅仅如此而已了。

  一个奇怪的想法突然袭上心头,我想找个比较委婉的方法结束这次相亲。我也不能理解我这个想法。说实话,我对周淼并没有反感,说不定还有一点点喜欢。我就是感觉周淼身上有一种我以前曾经感受到过的特质,很迷人但让我“恐慌”。我在脑中搜寻,是什么呢,一个名字赫然出现,是赵娜!周淼和赵娜有某种共同的地方!

  一部爱情宝典里说:如果你现任女朋友有你前女友的影子,那么快快分手吧!周淼让我想起了赵娜。现在我看周淼的一举一动和赵娜有惊人的相似,举手投足间都是赵娜的翻版。人真是复杂,我想结束这次相亲,我又怎么能直接说出口。说实话,以我现在的状况真的没有什么可挑三拣四的,周淼要是相中我对我绝对是“下嫁”了。不过我也看不出来,周淼是不是相中了我。一直在犹犹豫豫中,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表姐打了过来,表姐嘱咐我务必要和周淼一起吃午饭。

  我站起来对着手机说话时,周淼坐在长椅上,轻轻的翻了翻手里《女友》杂志,然后和上杂志,拿起了我放在长椅上的《孙子兵法》。这一切我都收在了眼里。突然,周淼的电话响了起来,手机是翻盖的。周淼优雅的接起电话,把书放在长椅上,站起来走到一旁对着说了起来。好像是周淼的同事打来的,因为听起来说的都是一些她工作上的事。

  周淼接完电话,对我说有点事要处理一下。手里拿着手机问我:“你手机多少?”我告诉了她号码,她拨我的号码震了我手机一下,然后周淼摇了摇她手里的手机,对我说:“对不起啊,得先走了,以后电话联系。”可能真有急事,周淼风一样的走了,忘了拿走她放在长椅上的《女友》杂志,我只好把它收起来。

  我原本要委婉的提出结束相亲的,现在倒好,如意算盘算错了加减乘除!

  23 彩票中奖

  时间还早,我在公园里瞎逛游!前面报厅处好像是一个是福利彩票投注站!被一股莫名奇妙的力量支配,我走过去买了几注。

  福利彩票,顾名思义所得收益是用于福利事业的。我相信很多彩民都抱有这种想法,就是没有中彩,也心安理得。再说了,四两拨千斤吗!说不定博出一顿大餐,再或者博出一个百万富翁来。据说,福利彩票已经成就了好几个亿万富翁了。

  我也想成为百万甚至亿万富翁,我知道我没有那个运气,可是我仍然买了彩票。好像有位圣贤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我也算是效仿圣贤吧。

  在往回走的路上,我还不时的看看兜里的彩票,要明晚才开奖。挺有意思的,感觉心里有了个“牵挂”。很多人对待恋人也都没有如此牵挂呢!

  心里正盘算着中午吃点啥,柳雨给我发来了信息,问我相亲怎么样。我简单的回复了一下,并顺便问柳雨要不要一起吃饭。柳雨说很乐意,但是我得请客。

  地点定在了老地方,XD饭馆。我先到了饭馆,估计柳雨就在附近吧,我屁股还没坐热,柳雨就进来了。看见柳雨,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上次柳雨给我讲的拔丝红薯的故事。待柳雨坐定后,我问柳雨要不要吃拔丝红薯。出我的意料之外,柳雨说今天不想吃拔丝红薯,想吃青笋木耳核桃仁。我自己又点了一盘虾仁冬瓜,一个东北疙瘩汤,一共三个菜。柳雨挖苦我今天怎么这么大方?我说还不兴老百姓过年啊!我突然想起来彩票,问柳雨有没有买过彩票。柳雨看了看我给了我一个否定的回答,并继续挖苦我说,今天这么大方是不是因为买彩票中大奖了。我拿出我买的那张彩票来,给柳雨看了看,说明天才开奖,如果真中大奖,请她吃五百盘青笋木耳核桃仁。柳雨笑了笑,开始研究彩票上的数字。她把每个数字都念了出来,然后说彩票是数字游戏。经柳雨的提示,我突然产生一种根据已经出现过的数字来填写彩票的方法。把以往所有的数字都记录下来,然后选那些出现最少的数字,中奖率应该比较高。我说给柳雨听,柳雨一脸的鄙视,说估计早有很多人想到了,那么多彩民呢。说着柳雨把彩票还给我,并祝我明天中大奖,然后她还有青笋木耳核桃仁吃。

  第二天,是礼拜天。一整天,我都惦记着彩票开奖的时间,以至于整天什么也没有做成。其实,就是不惦记彩票,也做不成什么。今天一天没见柳雨的影子,不过廖凡偶然来了一句问候,问我在干吗?我说再赌博,然后就没有回应了。还有个一个大学的哥们结婚,通知我几号去某某酒店参加婚宴。除此之外,再没有人惦记我,我也自在落得这份清闲。

  大约快到开奖时间时,我匆匆的赶往一处彩票投注站,它离我的出租屋有一站地的距离。我走路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一倍,因为一站地我往常要走10分钟左右,但我八点十分出发,八点十五就到了投注站,八点半彩票开奖。

  我推开投注站的门,扑鼻而来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有烟草味,酒精味,饭盒味,甚至也许有人尾气味,各种味道混合来着。如果我是生化学家,我会想从这种味道中萃取一种致命的味道,用来以后战争的生化大战。不过此时无暇顾及这种味道了,投注站里大大的液晶屏上正是广告倒计时,马上彩票就要摇奖了。这个投注站空间不算小,但是人很多,所以显得有些拥挤,早就没有了座位。我只好站在一出稍微“空旷”的地方,等待着液晶屏上的摇奖直播。

  并没有想我想象的有那么激动人心,开奖前开奖后我丝毫没有激动或是刺激的感觉。那么多彩票到底是哪里来的热情呢?我真是无从可知。我尽量让自己有那份热情,可是不行啊!看来热情是不能装出来的啊!不过我还是中奖了!!

   我没有几百万的幸运,但是也不止五块钱的幸运,我中了几百块!出于炫耀心理,我除了投注站的大门,我就给柳雨打电话了,笃…笃…笃…,电话笃了三声了,还是没人接!

  24 假如我是导演

  “假如我是导演,我也要做一名演员,来演绎我心中完美的剧情;假如我是一名诗人,我也要做一名演讲者,来朗诵我心灵里那最痛最美的声音;假如我是一名作曲家,我也要做一名歌者,来演唱萦绕在耳际那动听的声音;……”

  我无聊的在柳雨送给我的高级稿纸上写着上面的段落,但心里不用自主的想:柳雨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我已经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还是没人接!我就是想炫耀一下彩票中奖,不能得逞!有种壮志未酬的感觉,杜甫《蜀相》形容诸葛亮的一句诗句是什么来着,“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巾。”

  哎!这丫头片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以往的经验告诉我,如果我老是这样惦记柳雨,我肯定是出问题了。所以我下意识的强制自己做我应该做的事,但是我应该做什么呢?

  如果柳雨再不出现,我真的会认为我喜欢上了柳雨。不过她这时出现了,她给我来了短信。她说她在出差,很忙,所以顾不上打电话。

  我很想发个短信说我彩票中奖了,不过我知道那是不合适的。靠什么来打发这无聊的时间呢?在你饿的快要死去的时候,如果有个人给你半个窝头,那么他就是你的救世主!虽然还不是很晚,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这时,竟然有人打来电话?一个陌生号码,也不陌生,对,应该周淼的。

  我有些意外,很意外!以往的经验,相亲啊,追女孩啊,这种事情总是男的比较主动的。我接起了电话,周淼说:“昨天不好意思啊!”我倒是没记在心上,想起而来她的《女友》杂志,我说:“没事!那个,你的杂志在我这呢?”周淼估计是笑了,说到:“一着急就给忘了!”我很想说改天给你吧,但是如果那么说的话,我们就得再见面了。所以我偷天换日,我说:“你喜欢看《女友》杂志?”她说:“偶尔看看,平时很少看杂志的。你会古文,《孙子兵法》是古文的吧!”我是历史系的,文言文是一门很重要的选修课,我回答道:“大学里修过文言文,《孙子兵法》也没看几遍,说实话,很多也看不懂?”她说:“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是不是,这样,哦,后面不记得了?”我觉得她在炫耀,不过我还是恭维的说:“厉害啊!这你都记得住?”她说:“不是,昨天电视上刚刚放的。就是八点半的《S城人物》那个栏目,对SQ集团董事长郭兵的专访。你没看么?”我想估计那时我正在看彩票开奖,我当然不能说我在看彩票,我说:“哦!没看上。”她好像来了劲头了,在电话那头开始说关于郭兵的一些事。不过,我倒是很乐意听。

  这个电话打了有四十多分钟,真的有点奇怪,我和周淼的第一次通话竟然能说这么长时间。最后我竟然忍不住说抽点时间把《女友》杂志还给她,这岂不是变相的约会。我的意思是我竟然约了周淼再见面。

  25 一个邮包

  周一,我象往常那样上班。

  到了绛牌玻璃制品公司,我没有见到柳雨。大经理倒底哪里去了呢?很快工作让我忘了柳雨,因为负责一个项目真的有很多事情。我从来没有这么忙过,一上午我的双手从来没有停下来。

  中午吃放时,我又想起了柳雨,倒不是关心她倒底去哪里了。我只是想柳雨这个大经理,手里那么多项目,怎么能够忙的过来。一个小小的项目,仅仅一上午我已经精疲力竭,难以应付了。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了,我所负责的项目已经走进了预设的轨道,一切还算顺利。可是柳雨迟迟没有出现。

  周六,周淼说有时间。我拿着《女友》杂志,去和周淼“约会”。回来后我打定主意不能拖泥带水,以后再不会主动联系周淼。倒不是因为周淼不好,只是因为一些说不出的理由。

  周日,一大早我被隔壁的吵闹声吵醒了。我以为柳雨回来了,但是当我打开门的时候,令我惊诧的是“绛牌”玻璃制品公司的几个不认识但有点面熟的员工在隔壁收拾柳雨的东西。我不能问他们柳雨搬哪里去了,很快人去楼空了。

  我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我不想表达那种失落,我甚至有点伤心。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

  有点浑浑噩噩,我渡过了这个周末。周一,我想去公司上班,但是怎么也从床上爬不起不来,头疼的厉害。我一定是病了,我拿起枕头边的手机,给柳雨拨了一个电话。想请假来着。电话里已经不是笃笃音了,而是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我只好打给另一个熟悉点的同事,让他给我请了个假。

  我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我做梦了。当然梦见了柳雨,她在莫名湖心听湖亭上看着湖水,慢慢的飘起了雪花,莫名湖渐渐的腾起雾气。可是一刹那,柳雨就不见了。整个莫名湖周围都空落落的,湖畔的那几棵参天的高杨突然变成了垂柳。刹那又是柳絮漫天,又下起了小雨,柳絮和雨在空气中混合。我不能再做这种错乱的梦了,所以我醒了。但是,隔壁出租屋确实空了。

  哎!还是起床吧!我挣扎着爬了起来,当我打开窗户,深深的吸了一空并不新鲜的空气后。我的心情仿佛好了起来,我四处翻找吃的。有些饼干,估计可能早过期了,吃在嘴里有点馊。

  过期的饼干让我肠胃不舒服了好几天,算是“以毒攻毒”,心里的失落就算过去了吧!

  几周后,我收到了一个邮包,竟然是柳雨寄给我的。我打开来,有一本薄薄的书和一个信封。这本薄书竟然是柳雨给我出的诗集,名字叫《章》。我拆开信封来,信很简短信里写道:“师兄,不要责怪我不辞而别哦!我出国了,哈哈!我把这些日子你交给我的那些稿子,给做了两本书。我留了一本,一本给你。呵呵!你也出诗集了吧!我帮你圆梦了哦!感谢我吧!多说无益,就这么多吧!希望还能再相见。”

  我翻看《章》来看,扉页上柳雨拿钢笔写了几行字,是我随手写的交给柳雨应付差事的稿子:我想我是一棵垂柳,静静的站在莫名湖畔。我喜欢这清凌的湖水,在夜深人静时我偷偷的用它来浣洗我的枝条,就像少女来洗她的长发。”

  我想,柳雨,你真是一阵微风,带着颜色,带着芳香的一阵风,但很快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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